当晚,许晚凝将陆安词带回家,眉眼清润,一字一句道:
“砚辞,陆安词父母早逝,又因你被迫退学,无依无靠,只能打零工维生,前几日还险些被人卖进会所......我与他情缘已断,但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我今后认他作弟弟,让他有个依靠。你......体谅一下,好吗?”
体谅。
这两字如何讽刺。
傅砚辞看着许晚凝护在陆安词身前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好啊。”
“你不是自称与他清清白白吗?那你去许家祠堂前跪满七天七夜,只要许家先祖认可他.....”
“我就同意。”
许家书香门第,规训森严,祠堂前碎石密布,下跪者需赤膝跪地,期间除清水外不得进食。
许晚凝身后那道瘦弱身影几乎立刻跪下,哭着哀求:
“对不起傅先生,我这就走,你别这样为难晚凝姐......”
她的好闺蜜们更是惊呼阻拦:“七天!?姐夫,你这是要晚凝的命啊!”
“不是我说,晚凝对你够好了,下厨煲汤,应付公务,和谁都保持距离.......谁不说她一句好女人?不过是遇见个聊得来的小男生多说几句,又没身体出轨,你怎么就一直抓着不放呢?”
“就是啊!有时候我们看着晚凝都觉得可怜......姐夫,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真把晚凝作跑了,你哭都没地哭!”
陆安词的跪地示弱、好友的着急劝阻,与傅砚辞的冷静漠然形成鲜明对比。
许晚凝眼底倏地涌起愠怒,带着沉积已久的怨气。
窗外大雨倾盆,雷声隆隆。她沉声掷下一句“好”,便大步走向祠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碎石刺破膝盖,雨水混着血水淌下。
许晚凝却连眉都未皱一下。
傅砚辞立在二楼,死死望着她,看着陆安词哭着挣脱佣人,跪倒在她身旁,将她拥进怀中。
十二月的风凛冽刺骨,他仿佛也陷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直到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将他惊醒:“先生,七日......到了!”
他才终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楼。
七日折磨,许晚凝面白如纸,几近虚脱。
可她的双眼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亮。
她抬起眼帘,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嘲意:“傅砚辞,满意了吗?”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刺痛钻心。
却又缓缓松开。
傅砚辞终于笑了。
“满意。”
一滴泪无声坠入满地雨水,寒风将他的声音吹散,许晚凝没有听清。
他说:
“许晚凝,我放过你。”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赫然浮现:
傅先生,您委托拟定的离婚协议已完成,签字后,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