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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步子穿过庭院,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斑驳而安静。正要推开门,一个清沉的声音却从侧面的阴影里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松鼠?”

季夏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洛桑云追依旧穿着那身绛红色的僧衣,不知何时来的,正闲适地倚靠在廊下的朱红柱子旁。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手里随意捻着一小串深色的念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最寻常的问候。

这句平常至极的问话,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越过了所有浮于表面的交际,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轻轻巧巧地敲在了季夏心上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所有在别墅里积压的惶惑、委屈和那份被安排的冰凉感,在这句“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松鼠”面前,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又荒谬得可笑。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有点事。”

洛桑云追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在夏夜的氤氲里,像是一潭深水,能吸纳所有投掷其上的情绪与秘密。四周虫鸣声此起彼伏,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寂静。

在这片令人心安的寂静里,那份在别墅中积压的、无处诉说的憋闷,竟自己寻到了一个出口。季夏望着檐角那盏昏黄的灯笼,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虫鸣里:“我爷爷在给我说亲事。”

“亲事?”洛桑云追的语调微微上扬,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确认般的重复。念珠在他指间停顿了一瞬。

“欧阳家,我也不认识。”季夏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草屑,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抵触。那个姓氏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符号,背后却可能捆绑上她全部的未来。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洛桑云追僧袍的袖口。他沉默了片刻,复又缓缓捻动起念珠,檀木珠子相互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在这沉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石子:“月黑风高的,还挺适合跑路的吧。”

这话说得极其突兀,甚至带着一点与他僧人身份全然不符的、近乎叛逆的调侃。

季夏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他。月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出尘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

“想不想去山上,看星星?”洛桑云追忽然提议,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季夏纷乱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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