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的这么幸运。
不知托腮端详了多久,她才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从床里面蹑手蹑脚地爬了下来。
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床上男人的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沈明玥回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压低声音唤道:“林妈妈?”
林妈妈很快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家主……还在睡。”她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
林妈妈立刻会意,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谨慎。
她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三人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一阵风似的溜了进来。
温水洁面,香胰子的味道清雅,沈明玥很喜欢。
林妈妈手脚麻利地为她换上衣服。
水蓝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领口袖口绣着几枝淡雅的玉兰花,栩栩如生,仿佛带着清晨的露珠。
再配上配套的玉簪和步摇,整个人瞬间焕发出光彩,宛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明艳不可方物。
沈明玥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转回头,发现谢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夫君,你,你醒了?”
她都快把他盯出个窟窿,能不醒吗?
谢翎瞥了她一眼,薄唇紧抿,没应声。
他掀开被子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眼。
这身水蓝色很衬她。
可今日要进宫赴宴,她打扮得这般出挑,合适吗?
好像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自我质疑又自我否定。
沈明玥见他今日动作有些慵懒,不像往常那般雷厉风行,忍不住好奇地追问:“夫君,你今日不用去衙门吗?”
谢翎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脸,指腹摩挲着帕子上的绣纹,语气平淡:“今日休沐。”
“啊……”
沈明玥恍然,才想起昨日听林妈妈提过今日是休沐日。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微微有些窘迫,别过头对着镜子假装整理鬓发。
丫鬟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早饭摆上了桌,清粥、小菜、精致的点心,一一码在描金漆桌上,冒着淡淡的热气。
谢翎自认是个有些孤僻的,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他都是能省则省,也不喜欢和外人陌生人同处一室或是同桌用饭。"
思绪还在被没看完的话本吊着,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滚烫的温热。
带着男子独有的清冽气息,沈明玥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转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扣住她的肩头,将她翻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她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两人胸前,想隔开些许距离,却被他反手一把攥住手腕,按在床榻两侧。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挣扎不得。
肩头骤然一凉,布料滑落。
谢翎俯身看着身下的女人,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不受控制的失态。
他不愿深想方才那份失控的缘由。
她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红烛高燃,拜过天地,入了谢家宗祠,便是他名正言顺的枕边人。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敦伦尽礼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何值得深究?
谢翎承认沈明玥生得好,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此刻泛红的眼眶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褪去半边的中衣下,肌肤莹白如玉,线条柔婉,确是副勾人的好身子。
而他既非清心寡欲的圣人,亦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对着自己的妻子,释放天性本就无可厚非。
思及此,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确保她无法再挣扎。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下滑,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与微微的颤抖。
沈明玥指尖攥得发白,他这几日比洞房的时候来得更需索无度。
这是她心仪的男子,她自然愿意和他亲近,做夫妻间亲密的事。
可她也是真的扛不住一个自幼习武的男人那健硕挺拔的身躯。
抗拒的念头在如火的热意里一点点消融,她的双手顺着他的肩背缓缓上移,指尖穿过他乌黑的发,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意识在炽热与柔软间浮沉,像是被卷入无边无际的浪潮。
心口却忽然没由头的漾起一丝尖锐的疼。
眼眶又悄悄泛起湿意,只能将脸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可以汲取一丝真实的暖意。
……
谢翎现今身在户部,任金部司郎中,掌管国库的收支进项。
官小但权重。
管账的财神爷,朝廷上下无人敢惹。
官员大婚,可有九日婚假;谢翎却一刻都不曾懈怠惫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