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汁黑得发亮,闻着就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这是张仲下的猛药,回阳救逆的,专门对付这种寒邪入体的急症。
霍野舟皱了皱眉,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
“张嘴。”他低声命令道,把碗沿凑到沈晚唇边。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双眼紧闭,长睫轻轻颤抖,嘴唇却抿得死紧,透着一股倔强。
霍野舟没那个耐心慢慢哄。
他手腕一倾,黑褐色的药汁顺着碗沿流了下来。
然而,沈晚牙关紧咬,那药汁根本灌不进去,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流过苍白的下颌,直接淌到了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最后没入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
滚烫的药汁激得沈晚在昏迷中难受地哼了一声,脑袋往霍野舟怀里缩了缩,蹭了他一胸口的药渍。
“啧。”霍野舟看着自己胸口那滩黑乎乎的药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昏迷了都不安生。
“擦干净。”他随手扯过旁边的布巾,胡乱在沈晚脖子上抹了一把,力道没轻没重,很快在那娇嫩的皮肤上擦出了一道红痕。
屏风后的张仲听着动静不对,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王爷,这药得趁热喝,凉了药效就散了。若是喂不进去,怕是……寒气又要反扑。”
寒气反扑。
他感受着怀里好不容易才暖和起来的身体,失而复得的恐惧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未怕过什么,可昨晚那种看着生命在怀里流逝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能让她死。
至少不能死在他怀里。
霍野舟盯着手里那碗药,脸色沉了沉。
勺子没用,灌也灌不进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药汁。
苦味顺着舌尖直冲头顶,难以下咽。
霍野舟眉头死锁,强忍着把这口毒药喷出去的冲动,低头,一只大手虎口卡住沈晚的下巴,稍稍用力一捏。
沈晚被迫张开了嘴。
下一秒,霍野舟俯身压了下去。
两片薄唇相贴。
双唇相贴,满嘴都是滚烫的苦涩。
霍野舟满心只有喂药的念头,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将口中的药汁强行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