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忽然传来一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绿烟撩开珠帘走进来,“夫人,国公爷来了。”
吃饭不过来,就寝还挺准时。
涂了一层保养肌肤的香露,沈明玥穿上那件水红色的掐腰中衣走出净房。
扭头瞧见同样一身红色的谢翎。
看他这样,好像是在前院沐浴后才来的?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男人转身看了过来,眸光锁定在她身上后,原本清淡无波的眼底顿时沉下几分。
丫鬟们早识趣地放下层层帘帐退出去。
“夫君,……要喝茶吗?”沈明玥期待和丈夫独处增进感情,可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了,她又控制不住的局促忐忑。
谢翎欺身上前,独属于雄性的力量和热意顿时席卷她的身心。
沈明玥抿唇,抬手抚上男人衣襟的盘扣,“若是不喝,妾身伺候您安寝。”
谢翎没说话,配合的张开双臂。
沈明玥不按套路出牌,双臂勾住男人的脖颈,踮脚,红润润的唇贴上男人的耳垂。
谢翎眼眸一紧,大手扣住她的腰,猛地用力,将人提起夹在了腋下。
刚见过没几次面的夫妻,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都不熟。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沈明玥惊呼出声,下一瞬,她便被狠狠地甩在了床上。
幸好底下铺着柔软的被褥,并不疼。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谢翎的动作比昨晚不知急切了多少倍。
沈明玥紧张地不行,但有昨晚的前车之鉴,加之她午后的特意“补习”。
这次倒不至于手足无措毫无章法,甚至……
对上男人眼底浮起的一抹震惊,她脸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娇羞无比将脸颊埋在男人胸前。
“夫君怎这样看着我?”
谢翎咽了咽口水,“没,没事。”
他只是没想到才第二晚,妻子居然会这么……热情?
茹素多年的男子乍一开荤,本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加之她又这般,谢翎没再有任何克制。
沈明玥从书册上温习所得的那些,也悉数派上用场。
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千工拔步床异常宽敞,沈明玥呜咽着。
从床边睡到最里面。
好几次意识到到自己的声音过于不堪入耳,她索性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被谢翎攥着手腕拽开。"
顿了顿,沈明玥喊来廊下的砚书。
砚书听完夫人的吩咐也没多想,抱着衣裳应下来。
净房内热气蒸腾,雾蒙蒙的,砚书一进去就迷了眼睛,晃晃脑袋,“家主?”
浴桶里的男人猛地转过身,“谁?”
砚书皱眉,家主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家主,小的砚书。”
“做甚?”
“夫人让小的给您送换洗衣裳。”
热气缭绕,砚书看不真切主子的面容,只隐约听到家主吸了口气。
“拿进来吧。”
“哎。”
砚书放下衣裳要走,忽而又想到什么。
“家主,可需要小的进来伺候?”
男人语气不是很好,“不用,出去。”
伺候主子多年,砚书从这四个字就听出家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上房内室
沈明玥啪啪打着算盘,又提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林妈妈好奇凑过来,“姑娘这是忙活什么呢?”
沈明玥托着腮,“妈妈,我想开一家酒楼。”
林妈妈傻眼,“……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我一直都有这个念头,只是以前苦于手上无钱无法张罗。”
想到自家小姐的一手绝妙好厨艺,林妈妈点头又摇头,“那也不成,现在您是国公夫人,言行都代表着国公府的体面,哪能去酒楼做厨娘?”
“我当然不会亲自下厨,我只负责试菜、统筹全局,自有另外掌勺的大厨。”
林妈妈:“您都想好了?长安店面可贵,开一间酒楼得多少银子啊?”
“具体需要多少我也还不知道,不过这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找铺子,选地方,还得雇人,得慢慢筹备。”
林妈妈:“不止呢,您不能抛头露脸,开了酒楼总要有负责打理的人,这人既要有能耐又要人品忠实可靠,上哪去找这样的人?”
沈明玥:“这事急不得,但也不能一直搁置不办,待我下次回娘家和娘亲商量商量。”
林妈妈叹道:“您忙活这些做什么?和国公爷把夫妻感情培养好了,还能差银子?”
“那不一样。”"
马车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了半个时辰,成英巷口等待已久的沈家人远远地看到了国公府的马车。
罗氏迫不及待地抬脚就要迎上前,被丈夫一把拽住。
沈修:“女婿身份不一般,咱们不能错了礼节让女儿被人笑话。”
罗氏觉得有道理,生生忍住。
随着马车及其身后乌压压的奴仆徐徐靠近,沈修和罗氏夫妻俩都看出了不对。
国公爷呢?
难不成陪着女儿一起坐在了马车里,夫妻俩感情有那么好?
马车在沈家的宅前稳稳当当停下,赶车的小厮先跳下车,摆好阶凳,打开车门,林妈妈先从里面下来,而后才见一身海棠红对襟褙子的沈明玥弯腰袅袅而出。
沈修和罗氏心一沉。
“爹,娘。”
日思夜想的女儿近在眼前,罗氏也不管什么女婿不女婿的,一把抱住她的心肝肉。
沈明玥自我安慰了一路上,自认为已经无坚不摧的心被母亲这么一搂一抱,鼻间忽然隐隐泛酸。
“娘~”
委屈又哽咽的一声娘,罗氏恨不得提着刀砍了那个不长眼不知道疼惜她女儿的国公女婿!
又不是她们家上赶着要嫁,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沈修到底是官场中人,对国公女婿没有陪同女儿一道回门这事,心里不舒服肯定是有的,但更多是对现实的无奈。
两家门第差距确实是有点大,国公爷有充足的看不上他们家、不陪女儿回门的理由。
官场踽踽独行至今,世事炎凉和利益至上这两点,沈修比谁都看得清。
可即便再清醒洞明,到了自己女儿身上,难免还是有点心疼。
难得回一趟娘家,沈明玥也不想家里人为自己担心,从娘亲怀中出来就露出笑脸,“祖父呢?”
“在屋里等你呢。”罗氏努努嘴。
“那咱们也进去说话。”
林妈妈早带着谢府的小厮将马车上的礼品搬下来往沈家宅子里送。
沈家堂屋,新寡回家的沈家小姑沈曼正给老爷子倒茶,茶壶刚提起来,就听到说笑声和脚步声夹杂着越来越近。
沈曼笑道:“爹爹,是玥玥回来了。”
沈云鹤点头。
话音未落,一群人簇拥着沈明玥进了堂屋,“祖父。”
沈云鹤年老,却不糊涂,四下扫了眼,什么都明白了。
沈明玥知道谢翎不和自己一道回来这事必定让家里的长辈心里都有疙瘩,但她也没办法,至于谢翎所说的随后就到,她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到、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