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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纪念日,我独守着空荡的屋子,妻子直到夜深人静才回来。
“对不起,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但临时有事耽误了。”
我听着她的解释,失落的情绪略有缓和,却在下一秒被五雷轰顶。
“云礼他病情很重了,你签了这份器官捐献协议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内心彻底绝望。
01
城郊的高档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空气也好像凝滞了一般。
我独自坐在高档的黑橡木桌前,守着一桌已经热过好几轮的饭菜。
精心准备的蜡烛如今也燃烧得只剩下一小节了。
“陈先生,小姐今晚应该很晚回来了,要不您先吃一口?”
别墅的保姆刘妈刚刚打过电话,现在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您多少也吃一点,不吃饭可对身体不好。”
我叹息着不由得苦笑,心里既无奈也苦涩。
今天是我和妻子周婧妤的结婚纪念日,这一桌的饭菜都是我按照妻子的口味亲自下厨做的,只等着她回来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从五点等到了十点,直到现在妻子也还没回来,心里的满腔期待也变得落寞,
我起身,嘱咐道:“刘妈,麻烦您把这些收拾了吧,我先上楼了,辛苦了。”
刘妈“欸”了一声,我看她的脸上满是同情。
以前我或许会觉得这很羞耻,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态度。
因为我知道,我如今富足的生活都是妻子带来的,我既无法强求这些下人对我尊敬,也不能向妻子抱怨我的布满。
直到夜深人静,妻子才带着一身风霜回来。
“......逸轩?”周婧妤表情微动,眼底似乎有些波澜:“你怎么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在等你。”
说着起身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老婆,周年快乐。”
周婧妤似乎有些惊讶,脸上表情格外复杂,当她准备抬手搂住我时,我不动神色地避开。"
那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只靠着打工微薄的薪水紧巴巴地活着,面对那巨额的医疗账单根本无力支付,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周婧妤。
“......就是这样的,只需要陈先生您签署这份合同,我们周总就会作为妻子履行对您母亲的赡养义务,也就是说您母亲将会得到最好的医疗治疗。”
周婧妤安静地坐在我对面,面容姣好却也透露着疏离,对于她秘书说的一切她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看着眼前这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卖身协议”的婚前协议,内心煎熬。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周婧妤在许久的沉默中终于开口:“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陈先生不愿意我也能理解。”
说罢就准备起身离开。
“不!”我打着胆子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仰头看向她:“我签,你答应我,会救我母亲的,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周婧妤似乎松了口气,说:“自然。”
虽然上面的条款条条对我不利,但我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便立刻将名字写了上去。
因为我母亲生患重病,周婧妤的双亲也在车祸中双双离世。
于是我们只领了证,连婚礼都没有办,紧接着我就搬进了这套别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生活完全被周婧妤包揽,小到一件衣物,大到公司对外的形象宣传,没有一件事情不是在她的授意下完成。
虽然母亲得到了来自周婧妤安排的最好的医疗团队,可在我结婚不到两个月就离世了。
母亲临死前,认真地嘱咐道:“小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我谨记着母亲的遗言,加上对周婧妤的感恩之情,本想着可以靠时间化解我们之间的隔阂,可万万没想到在周婧妤眼里,我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榨干所有剩余价值然后丢掉。
“季云礼?”
简单的三个字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起就击穿了我和周婧妤之间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眼神里满是受伤,目光专注地看着妻子,想要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周婧妤迟迟不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最终我还是落下阵,靠苦笑掩盖眼眶中的泪水:“真的是他啊,他回来了,那我算什么?”
我的声线颤抖着:“那个玩偶是他送给你的吗?”
尽管我知道这看起来很懦弱,可眼泪就像断线了的风筝,根本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周婧妤此时却收回了对视的视线,低下头沉声道:“他得了很重的病,需要换肾。时间紧迫,你是唯一匹配的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