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帝扶着龙案徐徐跌回座内:“温良啊温良,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既然你不屑苟活,那我顾念旧情也赐你个忠烈。朱洋——”
“奴才在。”
“传我密旨——”
*
稀落九字,一道密旨,随着明日的随行官一并出现在了温良面前。
温良强撑着呕血的心力登上了马车,随行官却双手奉上一道黄纹密旨。
“陛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直到马车在母亲的泪眼中离开,他才敢打开。
——大婚之夜,刺杀西戎王。
温良颤抖的身躯禁不住这番刺激,只听一声“呕…”
黑血坠落,碎了一地,黄纹密旨染了血色,只剩狰狞。
府尹的探子能知道温良喝了砒霜之事,西戎王努赤澜这头便也得了消息。
他斜倚着脸,神色复杂,湛蓝眼底藏着叫人看不透的霾色,勾手招来了达勒:“阿布马已出发护送**,你先去天洲,六日后速来会和。”
达勒有所犹豫,说好的十日变成了六日,王上肯定是担心温良才做的决定,于是大声接应道:“是!属下这便去准备, 那王**呢?”
努赤澜的目光透过火烛,明光曳动。
“天洲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明早动身赶上阿布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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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毕竟是两国大事,队伍声势浩大,前后都有御林军看守,足足百余人。
原本沿街都是看热闹的吵嚷声,出了城便只剩马蹄和轮*的交错,温良没有力气掀开帘子回望京兆城最后一眼,队伍便没入了树林。
所有的离别既仓促又淡漠,好似**与他终究会成为再也无法交纵的回忆。
收拾干净的刘望看上去俊秀精明,只是眼神不会骗人,刘望的眼睫一看便是有故事的人,他端来碗碟盛着汤药:“公子,好些了吗?”
温良深受砒霜余毒侵蚀,声音都发不出,只是阖起双眼,表示不适。
刘望将药又递近了几分,浓郁的药草香气探入了温良的鼻腔,他不自觉蹙起眉峰。
“公子,把药喝了吧,李郎中再三叮嘱过,这药不能断。”一旦断了,余毒便会再次积蓄成团,对内脏造成致命伤害。
温良拗不过刘望的坚持,只是手指才碰到碗口就虚弱地垂下,幸亏刘望没有放手,否则这碗汤药就洒了。
见温良实在没有气力捧起药碗,刘望啧了一声,低着头道:“公子,得罪了。”
语毕,他枕高了温良的后颈,将碗口直接对准温良苍白的唇间,棕褐色的药液在倾灌的同时溢出不少,好在刘望事先垫好巾帕,没有污了温良衣袍。
“公子躺着歇息吧,这趟西出路途遥远,避开了去大城镇落脚的路径,今天马车是不会停了,明日到了泗水镇我再去备些药材。”
温良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在刘望的搀扶下靠着软塌慢慢下滑,很快便因为身子虚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