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小药箱,拉过她的手腕,沉默地给他擦药。
“对不起,海锋。”她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委屈。但姐夫现在身体不好,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死的,她临终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夫......我不能不管。”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先忍一忍。晚上......我会补偿你的。”
许海锋心里困惑,不明白她所谓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不引起她更多的怀疑,他只是低下头,低声“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霍青禾洗完澡回来。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旧衬裙,湿漉漉地长发贴在脖颈,水珠顺着纤长的曲线滑下。
她走过来,径直将他轻轻推倒在硬板床上。
“海锋......”她的呼吸有些重,带着一种他上辈子未曾感受过的、近呼偏执的急切,“这辈子,我一定要早点为你怀个孩子。这样等二十年后,就算我有什么不测,你也有个依靠,不会一个人受苦。”
许海锋浑身一僵,正要用力推开她。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开。
几乎同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白林烨带着咳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禾!青禾你在吗?打雷了,我好像看到你姐姐死掉时的样子了......我好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霍青禾动作顿住,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她还是立刻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海锋一眼,快速说道:“海锋,姐夫害怕,我去看看。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带上。
许海锋躺在冰冷的板床上,听着门外霍青禾低声安抚白林烨的温柔话语,以及他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望着漆黑低矮的天花板。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就像上辈子一样。
2
许海锋闭上眼,久违的梦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刚考上大学,开学典礼上,学校请来了几位战斗英雄做报告。
霍青禾就是其中之一。
她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台上,身姿笔挺,声音沉稳有力。
她说起战场上的经历,说起牺牲的战友,眼眶微微发红。
台下的许海锋听着,心里又敬佩又感动。
后来,学校组织学生去部队参观学习,许海锋又见到了霍青禾。"
许海锋脑子里“嗡”的一声,上辈子的记忆猛地冲了上来。
上辈子,白林烨就曾假装被他推倒,霍青禾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关进小房间。
就在那段时间里,白林烨四处跟人“诉苦”,有意无意地透露他婚前就浪荡不堪,跟别的女人拉扯不清。
所以后来霍青禾“死”了,白林烨的爱慕者站出来造谣他杀害妻子,大家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
他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许海锋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朝门外大喊。
“快来看啊!霍青禾要打人了!为了她姐夫,要把她新婚丈夫关起来教训了!”
“霍青禾!你这么护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林烨是你丈夫呢!你们俩该不会真有私情吧!”
他的话如雷炸响,不光惊动了左邻右舍,更是把霍青禾震得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许海锋,脸色铁青,抓住他的手气得直抖。
“许海锋!你胡说八道什么!”霍青禾低声怒斥。
她自认行事光明磊落,对姐夫只有责任和愧疚,何曾有过半点龌龊心思?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左邻右舍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难道霍同志和她姐夫真有私情?这......不可能吧?霍同志可是军人......”
“可这新丈夫叫得这么惨,不像假的啊......要不然她姐一死,她就对人家这么照顾......”
白林烨听着这些话,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
“青禾......我......我没脸待在这了......让我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省得连累你的名声......”
霍青禾急忙松开许海锋,转身一把拦住白林烨。
“姐夫!你别做傻事!”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冲了进来,指着许海锋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自己勾引我,被霍同志发现了,就污蔑霍同志和林烨有染!”
许海锋认得他。
李红梅,白林烨的爱慕者。
上辈子就是她到处造谣,说他有野女人,害他被游街、坐牢。
所有人都看向霍青禾。
霍青禾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白林烨,又看看一脸愤怒、言之凿凿的李红梅。
她知道李红梅在说谎。
但她如果否认,大家就会继续猜疑她和白林烨。
白林烨的名声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