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早餐,看见她肩上的包,愣了一下。
“阿珍,你拎着包要去哪儿?”他问。
许玉珍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很平静:“去还几本旧书,还给大学的老师。放在家里占地方。”
霍韫征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沉重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书的事,只是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
“那也得吃了早饭再走。”他的力气很大,不容许她挣脱,“我买了肉包子,一起吃吧。”
“我不饿。”许玉珍想甩开他的手。
“吃一点。”霍韫征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许......这是最后一顿了。”
说着,他就已经强硬地把她拉到了厨房的小桌边,按着她坐下,把肉包子塞到她手里,自己则掰着油条就着豆浆吃起来。
许玉珍看着手里的肉包子,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一顿早饭,吃得漫长又安静。
吃完最后一口,许玉珍站起身:“我走了。”
霍韫征也跟着站起来。
他没有再拦她,只是看着她背好帆布包,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跨出院门时,霍韫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了她一声:“阿珍。”
许玉珍回过头。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门口涌进来,金灿灿地,毫无保留地洒在霍韫征身上。
他站在那片光里,身姿挺拔,面容清晰,眉眼间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风发。
这一幕,和记忆里许多模糊又鲜明的画面重叠,让许玉珍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中间那二十年的苦难、怀念、怨恨都不曾存在,一切都还停留在最初的原点。
霍韫征看着她回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晚上见。”
许玉珍点了点头,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巷子口的长途汽车站。
她能感觉到,霍韫征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车站很简陋,等车的人不多。
许玉珍买了票,坐上那辆通往火车站的车子。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车站。
许玉珍靠在有些破旧的车窗边,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两辈子、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逐渐缩小、远去。
心里没有轻松,也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霍韫征今晚等不到她。
她也知道,白文心和李大勇的丑事,很快就会被发现。
而她自己,将踏上一条全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路。
"
大哥临死前托付他的样子在眼前闪过。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的决断。
他转向白文心,声音发哑:“嫂子......这事,能不能别报警?我......来处理。我会教训她的。”
“韫征!”白文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她都要毁了我了......你就这样包庇她吗?我的清白差点没了,我对不起你大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许玉珍大声说:“我再说一遍!我没做过!大不了报警!”
“你闭嘴!”霍韫征呵斥她,“别再添乱了!”
他对着白文心,几乎是恳求:“嫂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白文心哭了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说:“好......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不报警。但是......”
她看向许玉珍,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她怎么害我,就得怎么还回来!她找人想要毁,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这滋味!”
她对着霍韫征,声音轻柔却冰冷:“韫征,你把她送到大勇兄弟那屋去。明天一早,让大家都看看,她许玉珍是个什么货色。这样,就算扯平了。”
“你休想!”许玉珍又惊又怒。
霍韫征身体一震,看向许玉珍,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居然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就按嫂子说的办。”
许玉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韫征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阿珍,你做错了事,这是你该受的。我也是为你好,让你长个教训......”
“为我好?”许玉珍笑出声,眼泪却涌了出来,“霍韫征,你真让我恶心!”
李大勇闻言立刻扑上来,许玉珍拼命挣扎,又踢又打。
霍韫征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猛地一刺。
他上前一步,亲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别闹了,阿珍。”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5
许玉珍被霍韫征推进李大勇的房间。
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她听到霍韫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阿珍,我跟大勇说过了,他不会碰你......只是今晚你得待在这里。明天一早,大家都会知道你在男人屋里过夜,名节就毁了......这样,就算给嫂子一个交代。”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玉珍靠着门板,浑身发冷。
李大勇嘿嘿笑着凑过来,油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恶心。
“文心可都跟我说了,霍韫征那小子还没碰过你呢......”他一边说,一边扑了上来,“正好,今天老子给你破破处!老子倒是要比较比较,是你这大学生的滋味好,还是她那个小寡妇的滋味更舒服!”
许玉珍脑子里“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