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缓缓吐出。
方觉夏站在那里,隔着几排货架的距离,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在姜忆泠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徐敬西整个人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那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漫上淡淡的红。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徐敬西。
会无奈,会纵容,会因为一个女孩的亲吻而……脸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喉间涌上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第四章
她看不下去,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哎呀!停电了!”
惊呼声四起,方觉夏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一声娇呼突然响起,带着受惊的哭腔,是姜忆泠的声音,“敬西哥!有、有人摸我!”
方觉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怒意和狠戾,将她的手骨狠狠一拧!
骨头错位的剧痛,瞬间从手腕直冲大脑,她脸色惨白,痛呼出声。
“啊——”
“觉夏?!”徐敬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手上的力道瞬间松开。
几乎同时,超市的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三个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面面相觑。
姜忆泠捂着腰侧,脸色有些发白,看到是方觉夏,她立刻瞪大了眼睛,表情从惊吓迅速转为惊讶和浓浓的歉疚。
“原来是觉夏姐!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停电,我突然感觉有人碰了我的腰,我还以为是……是坏人……弄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泣地看着徐敬西:“敬西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吓坏了……”
方觉夏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从始至终,她的手根本没有碰过姜忆泠的腰,更何况,男人和女人的手触感根本不一样,姜忆泠怎么可能弄错?
她刚要开口,徐敬西已经上前,小心地托起方觉夏的手腕查看,只是轻轻一动,方觉夏就痛得倒吸冷气。
“刚刚我扭断了你手骨,可能有点错位。”徐敬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现在帮你正骨,你忍一忍。”
他捏住她的手腕,动作专业而利落地一拉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方觉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剧痛过后,手腕果然能活动了。"
徐敬西神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别怕,我马上过来。你先躺下,别乱动,药在身边吗?”
“在……但我手抖,打不开……”
“等我,十分钟。”徐敬西挂了电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打了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
他侧过头,看向方觉夏,语速很快:“是姜忆泠,我的患者,刚出院没多久,心脏突然不舒服。她家里没人,情况可能比较急,我必须马上去看看。这里离医院不远了,你自己打车过去,或者走过去,可以吗?”
方觉夏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焦急,那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徐敬西似乎松了口气,推开车门:“到了医院直接去急诊,就说是我让去的,他们会安排。”
说完,他重新启动车子,甚至没等她完全站稳,就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方觉夏站在路边,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待开发的区域,路灯稀疏,行人绝迹,根本打不到车,而距离最近的医院,至少还有七公里。
她只能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沿着昏暗的人行道往回走。
每走一步,小腹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她看着徐敬西车子消失的方向,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更尖锐、更窒息的痛。
徐敬西。
到底是你的患者,还是你心爱的人呢?
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因为,我已经……打算成全你们了。
第二章
八年前,方觉夏和徐敬西是高中同学,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徐敬西家境优渥,长相帅气,父亲是校董,母亲是名医。
成绩永远年级第一,是篮球队主力,是学生会主席,是无数女生偷偷放在心底的校草,他站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方觉夏则截然相反。
她家境贫寒,母亲在她十岁时跟人跑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嗜酒好赌的继父,她内向,孤僻,成绩中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像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的草。
她人生的全部宗旨,只是“活着”。
在继父醉酒后的拳头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越来越过分的抚摸下,努力地、卑微地活下去。
直到高二那年冬天,她连续缺席了很多天课,班主任让班长徐敬西去她家了解一下情况。
徐敬西敲开那扇破旧的门时,正好撞见喝得醉醺醺的继父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妈的!你妈跑了,老子养的你,你给老子摸一下怎么了?!”
方觉夏没哭也没叫,只是护着头,眼神空洞得像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