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被拖到了门口。
“赶紧带走!吵死了!”巴爷不耐烦地吼道。
就在夏知遥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挡住了守卫的去路。
是刚刚一直跟在沈御身后的助理,阿KEN。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夏知遥,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巴爷。
“巴爷,稍等。”
巴爷一愣,脸上的凶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又赶紧展露谄媚,显得有些滑稽。
“Ken先生?怎么了?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阿KEN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夏知遥,平静说道。
“沈先生说了,这丫头,他要了。”
走出吊脚楼时,外面的阳光刺得夏知遥睁不开眼。
几分钟前,她还是待宰的羔羊,随时会被扔进泥坑里被恶犬撕碎。
现在,她跟在那个叫阿KEN的助理身后,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守卫,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一点点忌惮。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在这里,人命是不值钱的,值钱的只是那个男人的心情。
“夏小姐,请。”阿KEN停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版乔治·巴顿,车漆黑得发亮,如一头钢铁巨兽蛰伏在泥泞的道路上。
阿KEN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夏知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车里光线昏暗,那个男人正坐在另一侧,坐姿闲适而慵懒。
听到声音,他微微侧头,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即便只是在安静坐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填满了整个车厢。
夏知遥僵在车门口,脚下的泥土又湿又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脚,脚背上全是黑泥和划痕,身上那件白裙子也在刚才的挣扎中沾满了尘土。
而这辆车的地毯都是羊毛的。
“不想上车?”
男人没有抬头,声音低沉。
“不……不是……”"
巴爷使了个眼色,夏知遥往前迈了两步,沈御那双鹰隼般的黑眸随意地扫了过来。
这是一种长期处于食物链顶端养出来的气场。
这迫人的巨大气场让夏知遥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还没走到跟前,双腿就一软,直接跌跪在男人的军靴旁边。
“沈先生,您看,这丫头就是上次盯着您那张地图看的那个。”
巴爷跟在后面,满脸堆笑解释。
“我想这丫头估计是没见过世面,被您的威压给震傻了。”
沈御换了个姿势,他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呈现出琥珀色。
“沈先生。”
巴爷继续说道,“这山路难走,我让她来给您把鞋上的泥清一清。”
沈御没说话,甚至没抬头。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已经是一种默许。
巴爷回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冲着地上跪着的夏知遥使了个眼色。
夏知遥不敢抬头看沈御,她颤抖着展开抹布。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垂下来的左腿上。
黑色的战术长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线条,脚上是一双黑色军靴,上面确实沾了不少红色的泥土和草屑。
沈御随意地将左腿往前伸了一点。这动作很轻慢,就像是施舍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根骨头。
夏知遥不敢耽搁。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凑近那只军靴。
近距离看,鞋子很大,能闻到一股泥土与火药的味道。
第一下擦上去,手抖得太厉害,没擦掉泥,反而在黑色的鞋面上抹出了一道浑浊的泥印子。
夏知遥心脏骤停。
完了。
她这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搬家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男人斜睨下来的目光。
没有任何情绪。
冷漠,带一点厌烦。
夏知遥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下头,手里抓着抹布拼命补救。
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