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头,一跳一跳地钝痛。
徐敬西坐在病床边,穿着白大褂,正在低头看一份病历,看见她醒来,连忙起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觉夏看着他,没说话。
徐敬西难得耐心地解释:“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五针,手腕脱臼已经复位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嗯。”方觉夏应了一声。
徐敬西看着她,欲言又止。
方觉夏太了解他了,轻声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徐敬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忆泠不是故意推倒货架的,她跟我说,她是不小心。”
他顿了顿,看着方觉夏:“因为你受伤比较重,超市的工作人员当时就报了警。我看只是意外,而且忆泠也吓坏了,就……直接在谅解书上签了名字。现在跟你说一声,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也不要去找忆泠的麻烦。”
方觉夏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他守在这里,第一次因为她生病而守在床前,是为了姜忆泠。
为了让她谅解姜忆泠!
心脏的位置,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
她其实本来就没打算找姜忆泠麻烦,一个决心要离开的人,不想再纠缠任何事。
但听到这些话,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同意呢?”
徐敬西瞳孔微缩,似乎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的方觉夏,从来不会反驳他,更不会在他明确表达意愿后还说“不”。
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方觉夏身体两侧的床沿,清俊的脸庞靠近她。
然后,在方觉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甚至有些冰冷的吻。
唇瓣相贴,停留了几秒,他就离开了,动作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敷衍。
“这样可以同意了吗?”他气息清冷地问。
方觉夏整个人僵住了。
这么多年,他们不是没做过亲密的事。
牵手,拥抱,上床都有,但徐敬西从来不会和她接吻。
好几次情动时,她想要吻他,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说:“我有洁癖”。
但她心里一直很清楚,他只是……不愿意吻不喜欢的人罢了。
可现在,他却为了姜忆泠,吻了她。"
“忆泠!”徐敬西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倒地之前将人稳稳接住,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头查看怀中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再抬头看向方觉夏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斥责。
“方觉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现在满意了吗?!”
他抱着姜忆泠,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方觉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连带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一起钝痛着。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哭。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流不出眼泪的。
后来,她接到了徐敬西的电话。
他的声音冰冷,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气:“方觉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不负责任的诬陷,忆泠情绪激动导致心脏病急性发作,刚刚在抢救室差点就没救回来?!”
方觉夏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现在,立刻,过来给忆泠道歉!”
方觉夏握着手机,觉得可悲极了。
她自己差点被继父打死,还要给设计这一切的姜忆泠道歉吗?
“我不会道歉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方觉夏!”徐敬西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几乎要冲破听筒,“你非要这么执迷不悟吗?!”
“好,我会让你想通!”
电话被挂断。
而很快,方觉夏明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敬西开始了和她的冷战。
第九章
在医院,他见到她,视若无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出院回家,他也几乎不回来,偶尔回来,也是拿了东西就走,将她彻底当成空气。
直到她的签证下来,离开的日子到了。
她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小小的箱子,装着她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徐敬西正好从医院回来,看到她提着箱子站在客厅,眼神冷淡地扫过,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往书房走。
就在他要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方觉夏终于叫住了他。
“徐敬西。”
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是不是我不和姜忆泠道歉,你就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