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她自己捅的自己!”季霜嘶声喊道,“霍洲闻!是她诬陷我!她……”
“够了!”霍洲闻厉声打断,“季霜!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上次是赶她出去冻,这次是直接动刀杀人?!”
“小张!把季霜给我控制起来!直接送到军区保卫处!先拘留起来!等姜钰脱离危险后,再依法严肃处理!”
小张愣住了:“霍团长……季霜同志她也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又是您的未婚妻……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先调查清楚……”
“正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未来的军嫂!才更要严肃处理!否则,如何服众?!如何体现军纪严明?!执行命令!”
未婚妻……军嫂……严肃处理……服众……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季霜心上,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和期盼,砸得粉碎。
小张不敢违抗命令,走到季霜面前:“季霜同志,对不住了……请您……跟我走吧。”
军区保卫处的拘留室,阴暗,潮湿,冰冷。
季霜被单独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没有窗户,身下是硬板床,饭菜是冰冷的窝窝头和寡淡的菜汤。
身上的伤没有得到很好的护理,开始发炎,高烧反反复复。
更折磨人的,是那些看守人员或明或暗的嘲讽、鄙夷。
“看着挺清秀一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毒?”
“连烈士遗孀都敢动,活该被关在这儿!”
“霍团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我要是霍团长,早把她踹了!这种女人,娶回家也是祸害!”
季霜听着,起初还会觉得屈辱,觉得愤怒,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
可后来,她麻木了。
三天。
整整三天。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姜钰是死是活,不知道霍洲闻有没有哪怕一刻,怀疑过姜钰的话,想过要来听听她的解释。
第四天早上,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季霜同志,你可以出去了,姜钰同志已经脱离危险,她表示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季霜慢慢地从硬板床上坐起来,三天的高烧和伤痛,让她虚弱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走出保卫处的大门,外面白茫茫一片,又下雪了。
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了她面前。
霍洲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上车,我送你回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露出和善的笑容:“季霜同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手术很成功,就是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霍团长他……军务繁忙,你手术完没多久,就接到紧急任务离开了。他走之前交代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等他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看你。”
军务繁忙?紧急任务?
季霜听着,心里一片麻木,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了。
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去救别人;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他选择去执行任务。
护士见她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病房里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姜钰。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拎着一网兜苹果,走到季霜病床前。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季霜闭上眼,不想看她。
姜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看你,多可怜啊。比不过我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八十多岁、快要入土的老太婆,都比不过了。在洲闻哥心里,你可真是……一文不值呢。”
“我要是你啊,就识相点,赶紧主动退婚,给更合适的人让位。省得……以后自取其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霜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地看向她:“说完了?说完就滚。”
姜钰被她眼中的冷意刺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季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洲闻哥心里还有你吗?我告诉你,他现在对我不知道多好!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说着,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水果刀!
然后,在季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举起那把刀,对着自己狠狠地捅了进去!
“啊——!!!”
“救命啊——!杀人了——!季霜要杀我——!!!”
第九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季霜完全惊呆了,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瞬间将她淹没!
而姜钰的尖叫声,已经引来了外面走廊里的医生、护士,还有……刚刚处理完紧急军务、恰好赶回来的霍洲闻!
“姜钰!”霍洲闻快步上前。
“洲闻哥……救……救我……”姜钰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泪直流,手指颤抖地指向病房里面,“霜霜怪你上次救了我……才故意伤我……”
“季、霜!”霍洲闻猛地抬头看向季霜,那眼神里的寒意和怒火,几乎要将她撕碎!"
姜钰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啊……那个……我……我面试完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那裙子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下来……”
“然后,我一着急,就用剪刀,把裙子剪开了,我看也穿不了了,就直接丢在舞团的更衣室了……”
剪了。
丢了。
季霜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你裙子剪了,丢了。”姜钰不耐烦地说,“不就是条旧裙子吗?至于这么紧张吗?大不了赔你钱——”
话音未落,季霜一巴掌扇了过去。
姜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敢打我?!”
“季霜!”
下一秒,霍洲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一把抓住季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做什么?!”
姜钰立刻哭了出来:“洲闻哥,我不小心把霜霜的裙子弄破了,我说要赔她,她不愿意,就打我……”
“季霜!”霍洲闻看着姜钰脸上的红痕,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疯了?!怎么能动手打人?!不过是一条裙子!破了就破了!大不了我赔你十条!一百条!你至于这样吗?!”
赔?他赔得起吗?他能把奶奶的手艺、奶奶的心意、奶奶对她最后的期盼和爱,赔回来吗?!
“那不是普通的裙子!”季霜嘶声吼道,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那是我奶奶!我奶奶临终前!熬了好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给我缝的!她说……她说等我回来……看我穿着它跳舞……霍洲闻!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最后的东西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血淋淋地挖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霍洲闻愣住了,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异变突生!
一辆原本停在斜坡上的军用卡车,突然失去了控制,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撞来!
电光石火之间,霍洲闻一把将姜钰拉进怀里,而季霜却因为没有反应过来,猛地被撞飞出去!
“砰——!!!”
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喷溅在雪地上,开出刺目凄艳的红花。
霍洲闻确认姜钰没事后,这才猛地想起季霜!
他脸色骤变,立刻冲了过来:“霜霜!”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季霜看着他写满焦急的脸,却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凉。
她用尽最后力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
剧痛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霍洲闻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看到他焦急地将她抱起来,冲向停在一旁的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