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东西塞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拉好拉链。
拎着箱子,她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刚走到客厅,大门开了。
陆东宸、儿子、儿媳、孙子,还有苏曼,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了进来。
他们脸色红润,带着外面的寒气,也带着刚聚餐完的满足感。
今天是除夕夜,他们显然是一起在外面吃了年夜饭。
陆东宸最先看到林婉秋,以及她手里的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婉秋?你拿着箱子干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婉秋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哦,张妈说要去买明天春节的食材,我一个人躺着也没事,想出去走走,顺便帮她拎点东西。”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陆东宸眉头松开了,点了点头:“哦,去吧。多穿点,你的腿刚好。”
他完全没怀疑,习惯性地把外套递给她,让她帮忙挂上。
她没有接。
于是苏曼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
陆东宸只当她还在生气,没有在意,只是理所当然的吩咐。
“婉秋,你一会儿记得带只新鲜的野鸭回来。库房里还有一支千年老参,明天早上你给曼曼炖个人参鸭汤。曼曼最近身体虚,得好好补补。”
儿子打着饱嗝,也接话道:“妈,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徐记’带两盒他家的核桃酥,我想吃。”
儿媳、孙子也纷纷开口,一个个开始点菜、提要求。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她的病好了没有,身体吃不吃得消,需不需要帮忙。
林婉秋听着,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好,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一句,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冰冷的风雪一下子吹在脸上。
她没有去找什么张妈,也没有去超市或市场。
她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帮她放好行李箱,问:“去哪儿?”
林婉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声音清晰而平静。
“去机场。”
接着,她把全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并拨通了儿子白月光的电话。
告诉她,明天过年,他们全家都欢迎她的到来。
想到那小姑娘比苏曼还作的性格。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明天,一定很精彩。
"
家里全变了样。
她喜欢的淡雅素净的窗帘,换成了苏曼偏爱的繁复华丽的欧式风格。
她精心养护了多年的蝴蝶兰不见了,客厅里摆满了颜色艳丽的玫瑰花——那是苏曼最喜欢的花。
就连她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沙发,也换成了陌生的款式。
她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挣开陆东宸的手,忍着脚踝的疼痛,快步走向她和陆东宸的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她的梳妆台不见了,她的衣物、首饰全都没了踪影。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香水味,是苏曼常用的那款。
床上铺着的,是她从来不会用的玫红色床单。
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张苏曼和陆东宸年轻时的照片,正对着床,两人依偎着,笑容灿烂。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婉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东宸跟上来,安抚道:“婉秋,你别激动。曼曼之前不是受了惊吓,病了吗?家里就主卧阳光最好,最安静,适合休养。我就让她暂时住这儿了。”
“那我住哪里?”林婉秋盯着他。
陆东宸示意佣人拿来她的行李箱,指向走廊尽头那间狭小的保姆房:“你先暂时住那里。等曼曼过完年走了,你再搬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秋苍白的脸,补充道:“之前你擅自通知媒体的那件事,虽然你没道歉,但事情总得过去。让曼曼住主卧,就当是我们家向她赔个罪,态度总要有的。你就别计较了。”
林婉秋望着那间保姆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苍凉。
“保姆房?呵......挺合适的。”她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我这五十年,在这个家里,可不就是个保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东宸皱起眉,“什么保姆不保姆的,多难听!就是暂时住几天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林婉秋不再看他,也不再争辩。
她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了楼,走向那间狭小简陋的房间。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她走进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
门外隐约传来陆东宸打电话的温和声音:“曼曼,和孙子逛街开心吗?缺什么尽管让他给你买......别担心,婉秋她......已经安顿好了,她理解的。”
理解?
林婉秋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