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
王富贵赶紧关了水,有些不自在地把湿透的T恤重新套上。
赵姨扭着腰走近几步,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扑面而来。
赵姨朝他抛了个媚眼,压低了嗓门,“姨那屋大,床也大,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搬过来跟姨一起住嘛,姨还能天天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
跟赵姨住?那俺的饭钱不是得交给她?俺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量,赵姨那点工资够买米吗?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赵姨,憨厚地摇了摇头。
“谢谢赵姨,不用了。俺跟小林住挺好的,两个人还能互相照应。而且俺吃得多,太费粮食了,不能给您添麻烦。”
赵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蛮牛,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还想说点什么,王富贵已经抓起毛巾。
“赵姨,俺先回去了,小林一个人在屋里,俺不放心。您也早点歇着。”
说完,他迈开长腿,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赵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悻悻地啐了一口。
王富贵回到杂物间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放轻脚步,看见林小草已经洗漱完毕,躺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门口。
他以为人睡着了,便没再出声,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铺。
而在被子里,林小草正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一本带锁的日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脸颊泛着不同寻常的红晕。刚才擦洗的时候,她发现那圈缠在胸口的束胸布,因为沾了水汽,竟然有些松动了。
万一……万一被那头笨牛看见了怎么办?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就一阵心慌意乱。
烦躁之下,她用力地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笨牛今天又去招惹那个女主管了,一身怪味地跑回来,真讨厌。热水也是那个女人给的吧?哼,一股狐狸精的骚味。”
写完,她又觉得不解气,在“讨厌”两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好几个圈。
王富贵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以为林小草真的睡熟了。
他翻了个身,正好能看见林小草的侧脸。
那小子睡着的时候还挺乖的,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跟个女娃一样。
他发现林小草的被子滑下来一角,露出了单薄的肩膀。
这体格,夜里着了凉,明天肯定得请假。扣钱是小事,耽误了俺的满勤奖可是大事。"
王富贵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坐在地铺上,拿起自己的馒头就咸菜。
林小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那是警惕、渴望和感激交织的眼神。
最终,饥饿战胜了矜持。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太急了。
那口干面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咳!咳咳咳!”
林小草猛地掐住脖子,脸涨得通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身体剧烈抽搐,像是要背过气去。
“哎哟!慢点吃啊!”
王富贵吓了一跳,扔下馒头就冲过去。
他一步跨到床边,大手直接拍在林小草的后背上。
“顺顺气!顺顺气!”
手掌落下的瞬间。
王富贵愣住了。
手感不对。
隔着那件劣质的T恤,手掌下的背脊单薄得吓人。
骨头硌手。
但皮肤……软。
那种软,不是男人的那种松垮,而是一种细腻的、紧致的绵软。
而且,这身子抖得太厉害了。
不光是咳嗽,还有一种像是受惊小动物的颤栗。
更要命的是温度。
王富贵刚干完活,体温高,手掌滚烫。
林小草常年体寒,后背冰凉。
这一热一冷撞在一起。
林小草像是被烫到了灵魂,猛地挺直了腰背,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