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炸,第一反应就是缩脖子躲开!
可那几根冰凉颤抖的手指,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工装布料上,像被大雨打落在地的花瓣,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那手指很凉,凉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并且还在不住地发抖。
王富贵的动作僵住了。
他从那轻微的颤抖中,感受到的不是挑逗,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无法言喻的绝望。这只手的主人,此刻一定很害怕,很无助。
就像……就像有一年冬天,他家那只掉进冰窟窿里的小羊羔,被捞上来时,也是这样浑身冰冷,抖个不停。
他心头那股被羞辱、被冒犯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
他没动。
那几根手指,似乎从他纹丝不动的身体上找到了支撑,开始轻轻地、试探性地,抓住了他肩膀上的布料。
紧接着,那只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用指尖,一下一下,极其轻微地摩挲着他厚实的肩头。那动作里没有半点别的东西,只有一只快要溺死的手,在拼命寻找一块能让自己喘口气的浮木。
王富贵能想象出,黑暗中,陈芸一定侧着身子,背对着那个鼾声如雷的男人,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寄托在了床底下这个素不相识的“维修工”身上。
一阵说不出的酸楚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必须躲开,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可肩膀上那冰冷绝望的触感,却让他怎么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