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她试探性地轻声唤道,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对方毫无反应。
“世子爷~”她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依旧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声响,以及暖炉里银炭轻微的噼啪声。
林笑笑凑得更近了些,然后,她突然发现,陆砚之的眼睫毛居然又长又翘,跟接了假睫毛似的,“真是暴殄天物……”她心里忍不住羡慕地嘀咕了一句,嘴上却不停,第三声呼唤脱口而出,音量又拔高了些:“世子爷——!”
“说。”
陆砚之毫无征兆地骤然睁眼,漆黑的眸子深邃锐利,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她。
林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盏。
。但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将沏好的茶递了过去:“世子爷,近日天寒,,奴婢在茶里添了姜片,最是驱寒。您多喝点热茶,也好暖暖身子。”
还是当老板好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喝茶都有人递到嘴边。
陆砚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伸手接过茶盏。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碰到微温的杯壁,动作优雅。他并未细细品味,只略一吹拂,便仰头将盏中茶汤一饮而尽。随后,他将空盏放回几上,目光扫过依旧跪坐在绒毯上的林笑笑,淡淡道:“坐。”
“好嘞,多谢世子爷体恤。”
林笑笑当即乐呵呵的爬起来,却没有坐到陆砚之旁边,而是靠近门帘处。
她恨不得坐的离老板八丈远,最好能隐形。
陆砚之将她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爷会吃了你?”
“啊?”
“不会啊。”林笑笑有些许懵逼。
“那你离爷那么远作甚?靠近些。”
“嗷。”林笑笑闻言,不情不愿的挪了小半边屁股过去。
陆砚之:“……”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而易举地捞了过来,安置在自己身侧的软垫上。他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果香,能让他放松不少。
林笑笑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人已经紧挨着陆砚之坐下了。男性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书墨香瞬间包围了她,让她整个身体瞬间僵住,脑子里警铃大作——这厮……这厮难道是想白日宣淫?在行驶的马车上?这也太……太有伤风化了吧!
“世子爷!”她着急忙慌的连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就想挣脱,“这、这大白天的……还在车上……不、不太好吧!有损您的清誉……”
她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传来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嘶——”
“想什么呢?安静待着。”陆砚之收回手,重新阖上眼。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配合着车厢内暖炉散发的融融暖意,催人欲睡。起初,林笑笑还强打着精神,努力保持着僵直的坐姿,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冒犯”了身旁这位心思难测的世子爷。她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而,温暖的空气、规律的摇晃,以及身下柔软舒适的软垫,都像是无形的催眠曲。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如同啄米的小鸡。努力挣扎了几次后,倦意终究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她歪着头,靠着车厢内壁,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就这样睡着了。
只是,这般坐着睡的姿势实在算不得舒服。她的脖子渐渐歪斜到一个别扭的角度,秀气的眉头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