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母的骨灰,终究还是要重新安葬的。
墨亦琛一手操办了所有事宜,甚至以“迁坟归安”的名义,广邀宾客前来参加这场肃穆的仪式。
人人都赞他情深意重,连已故岳母的身后事都如此挂心。
仪式现场,白菊肃杀。
曲清欢一身素净黑衣,未施粉黛,红肿的眼眶里布满血丝。
她跪在母亲的骨灰盒前,当额头重重抵上冰冷的地板时,铺天盖地的自责几乎将她吞没。
是她无能,是她不孝。
才让母亲死后仍不得安宁,遭受那样的亵渎与折辱。
“清欢妹妹......”一声哽咽的呼唤,从她身后传来。
她木然回头。
只见乔奚穿着素雅的白裙,眼眶微红,怯生生走到她面前,未语泪先流:“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被......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说着,竟也要屈膝。
就在这一瞬,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晃。
“地震了!快跑啊!”不知是谁尖声惊叫起来。
人群瞬间炸开,撞倒了跪在地上的曲清欢和乔奚。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重叠。
一切仿佛回到了结婚那天,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摇晃晃,朝着她直直砸下来。
7
那一刻,曲清欢好像看了一年前的墨亦琛,毫不犹豫地朝她奔来。
她的心脏狂跳,竟生出一丝可悲的希冀。
他还是在乎她的吧......
可下一秒,他却毫不犹豫地,抬脚跨过了她的身体,像一阵风似的扑向了乔奚,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顺势滚向一旁。
“砰——哗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伴随着水晶碎裂四溅的脆响。
曲清欢被狠狠砸倒在地,剧痛猛地从额角和后背蔓延开来。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和散落的黑发。
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残忍的重叠,对比。
爱他,始于一场地震中他毫不犹豫的庇护。
放弃他,终于另一场地震中他毫不犹豫的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