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角度想,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如果唐竞辉长的太难看,或者说生活上不文明的习惯太多,两人再要一起生活一年,对她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目前看来,她对唐竞辉这个“室友”还挺满意。
钱在点菜时已经付过,既然两人吃完,就准备离开。
在起身的同时,唐竞辉顺手就把她的小皮箱提上。
阮希看在眼中,微微一笑。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要买什么东西,我们驻地比较偏,出来一趟没那么方便,”说起这个,唐竞辉又觉得亏欠。
阮家住在纺织厂家属楼,是城里位置最好的地段之一,既繁华又热闹。
部队驻地的条件根本没法比。
阮希并不介意这些,既然选择过来,她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她对吃住环境是有要求,但不会没底线的挑剔。
“东西先不买,回去看过房子之后再看缺什么方便补,这会匆匆忙忙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而且我有点累,先回去吧,看看房子再说。”
逛街她肯定喜欢,但她毕竟才赶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路,累的慌,没有逛街的心思。
而且比起逛街,眼下她更想看看自己要住一年的地方是什么样。
这话一出,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唐竞辉尴尬的摸摸鼻子,“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先回去。”
阮希站着没动,甚至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唐竞辉,她不说话时,精致的面容显得冷漠,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唐竞辉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
不多会,却见阮希笑了,喊着他的名字说,“唐竞辉,你用不着这样小心翼翼对待我,我不是易碎的瓷娃娃,基本的生活能力都具备,来部队之前我做过心理准备,知道这边的条件是什么样,你放心,我不会半路逃跑。”
她用落落大方的态度,三言两语就化解掉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唐竞辉惊讶于她强大的语言能力和洞穿他人心思的能力,但同样的,看着阮希坦然自若的模样,他心底某处又觉得别扭。
她这样,是真的只把他当救命恩人,为报恩而来。
好在还有一年的时间,唐竞辉在部队这么多年,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制定了目标,那就努力去追。
不曾付出过,如何谈回报。
“如果我对你不好,或者惹你生气,你可以跑。”唐竞辉说。
听到这话,阮希微微一愣,挑眉去看唐竞辉,恰巧对上男人真诚的目光。
有这个长相在,阮希知道自己其实很受男生欢迎,即便唐竞辉被她的长相所吸引,对她有那么一丁点好感也不意外。
但她对待感情有自己的底线,凑合绝对不是她人生的哲理,可以不婚,但绝不凑合。
至于一年后如果两人真的离婚,到时候唐竞辉怎么办,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需要完成自己许下的承诺。
因为她给过唐家人选择的机会,是他们答应了她的条件,所以到时候不管结局怎么样,他们之间两清。
当然,一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她并不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动心。
真要那样的话,也简单,唐竞辉如果恰好也看上她,两人就在一块。"
但她一个现代人,也不可能说完全受制于他人。
“希希,这事你怎么看?”沈容华向来开明,大女儿三十一岁没结婚,外边说什么的都有,但她还是尊重女儿的决定,到了小女儿这边,当然也一样。
一时间,屋里三人都看着阮希。
阮希长的漂亮,是偏冷艳高贵的那一挂,姿容艳丽,正因为她的长相,也让人很容易忽略,她今年其实才二十二岁。
顶着家人探究的视线,阮希不疾不徐走到桌子那边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嫁就嫁吧,我无所谓,只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容华问。
红唇微张,阮希说出自己的打算,“一年时间,如果这期间我和唐竞辉始终处不出感情,那我们就离婚,我就这么一个条件,如果唐家答应,这婚马上就能结。”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总不能真搭上妹妹一辈子的幸福,”阮悦觉得这办法可行,能堵住唐家人的嘴。
阮青山看着两个女儿脑袋大,“那一年之后呢,如果你们没感情离了婚,希希以后还怎么嫁人?”
大女儿三十一岁没结婚就算,眼看着也没啥指望了,总不能小女儿结了婚又离。
“为什么非要嫁人?我养着希希难道不行?”阮悦眼中光彩熠熠,伸过手来摁了摁妹妹的手,意思是让她安心,凡事有姐姐在。
阮希心里暖呼呼的。
而目睹这一幕,沈容华心里也高兴,两个女儿团结友爱,这也是她最大的骄傲。
“行,这事就按希希说的办,如果唐家那边不答应,我就当一回坏人,往后也不用联系了,就当是我们忘恩负义——”
阮青山默默闭上嘴。
行吧,反正他的意见不重要就是了。
沈容华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做出决定,立即起身去打电话,也省的唐家那边纠缠不清。
“真要说起来,唐家那小子也是个倒霉蛋,”见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阮青山也说起了其他话。
嗯……
阮希虽然在吃饭,但也听到了阮父的话,至于他说的这话,她也表示基本赞同。
就说唐竞辉那人,其实还是挺优秀的,十八岁入伍,到如今在部队已经度过十个年头,现如今好像是副团长的级别。
然而在两年前,说是部队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偏偏后来唐竞辉有次出任务遇到危险,把腿给摔断了。
当初那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阮希了解的并不清楚。
毕竟这些事也是沈母和唐母经常有联系,从唐母口中得知之后,再说给他们听。
总之当时的情况似乎有些严重,若是唐竞辉恢复的不好,那多半就不能留在部队,是要转业的。
鉴于唐竞辉对小女儿有救命之恩,当时沈母不仅汇过去五十块钱,还买了不少营养品寄过去。
后边也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什么事。"
果然,感情这种东西就是麻烦。
唐竞辉这人也是傻,之前已经被前面那个对象抛弃过这一次,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她才来几天啊,就对她这么掏心掏肺的,也不怕最后又失望。
然再一想,就算唐竞辉失望又怎么了,她并没有欺骗他,来家属院之前,她已经开诚布公把所有的想法讲清楚。
唐竞辉也是接受了的。
不仅如此,对于唐母的做法,其实她心里是不高兴的,只不过谁让人家救了她一条小命。
她只能认。
既然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她当然也不必觉得有负担。
想明白这些,阮希也不再纠结,算着时间澡堂那边快要关门,她赶紧先去洗个澡。
家属院。
蔡强是黑着脸一路回的家里,蔡婶看见儿子黑着脸,心里也打鼓,猜到多半是唐副团长家那事,她知道理亏,偷偷盛了碗饭躲自己那屋去吃。
“妈,你说实话,唐副团长他媳妇第一天来随军,人家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编排人家?”蔡强也没惯着她,直接推门进去。
蔡婶正吃饭呢,听到这话,声音也放的挺低,“我那不是替你妹妹考虑,她年纪也不小了,乡下能有什么好人家,唐副团长条件挺好的,如果能把你妹妹说给人家……”
“你少做梦,就我妹长那样,你觉得她配得上唐副团长?”蔡强真是抓狂,他先前只当他亲妈是嘴巴碎,没想到简直是荒唐。
“你咋能这么说你妹妹,”蔡婶觉得自家闺女挺好看,比唐竞辉那媳妇也不差多少。
蔡强翻了个大白眼,“你可拉倒吧,你知不知道今儿是谁找我谈话,是钟政委,你如果还想让我留在部队,你把嘴闭上行不行?”
“啥?”
一听说儿子被钟政委找,蔡婶也怕了,别的她不知道,但钟政委可是大领导,万一儿子真被部队开除。
“那咋办,没说要开除你吧,你可不能回家种地,我都跟村里人说了,我儿子在城里可本事了,是当大官的,你要被开除,我拿什么脸回去面对村里人,”
听到这些话,蔡强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妈这张破嘴,是要把他的路都堵住啊。
可这人到底是他亲妈,他骨子里的传统观念和孝顺爹妈的意思根深蒂固,好不容易带着亲妈在城里享福。
“反正你记住,把嘴闭上,如果再有下次,你儿子我真要回家种地了。”
蔡婶连忙说,“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不是韩……”
想到什么,她说到一半又把嘴捂住,手还往口袋里摸了摸。
“你说什么?韩什么?”蔡强听出些不对来。
然而不管他怎么问,蔡婶都咬紧了说是没什么,蔡强只当是自己听错,又叮嘱她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先出去吃晚饭,毕竟这顿晚饭吃的迟,他肚子都快饿扁了。
而屋里边,蔡婶摸着口袋,张嘴就骂,“姓韩的死丫头,差点害得我儿子丢了工作,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想得美,呸——”
说好的9点碰头,第二天早上阮希睡到六点多起来,还是在窗台看到了唐竞辉送过来的早饭。
阮希已经习以为常,吃过早饭刷了饭盒,没到九点,唐竞辉就开着吉普车过来了。
不得不说,有了车子装东西的确还是方便,就单子上那一长串东西,粮油米面,锅碗瓢盆,甚至是毛巾牙刷牙粉肥皂火柴暖水瓶这些。"
中间一条红砖路通往正屋,屋子还有个向外延伸的屋檐,方便在底下乘凉或者晒衣服这些。
“就是这里,之前是一个团长带着家属住,他被调去其他军区,房子就空置下来,”
不管在哪边的家属楼或者家属院都一样,属于公家的财产,公家有权利发放,也有权利收回。
这一点阮希还是明白的,这时候条件都是这样,城里住房很紧张,能分配到一间就很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每次都住上新房。
铁打的家属楼,流水的住户。
部队这边虽然自有一番天地,但也大差不差,有人调职高升,有人转业回乡,人员变动还是很频繁的。
这时,唐竞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阮希抬头朝屋里看,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新家,结果……
堂屋除了一张饭桌,还有地上一个大包裹,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
“抱歉,”唐竞辉说。
当初他被家里逼着结婚,他本人很排斥,虽然上交了报告,想的还是批不下来,或者怎么拒绝。
因此拿到钥匙之后只来过一次,还是唐母说从老家寄被褥床具这些过来,他去取了之后看包裹实在太大,不方便带去宿舍,就先放在这边,想着回头把房子退掉,再把包裹邮回去。
阮希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一切。
“时间太紧迫,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之前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打脸,唐竞辉攥紧钥匙,视线追着阮希。
联想到他刚开始时的态度,阮希很快想明白,他不是没时间,是根本就没想打扫,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正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的布置。
虽然只是住一年,但她也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之内,尽量让自己住的舒服一些。
信步在屋子里转了转,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厨房砌有土灶,三个房间两间朝南,一间朝北,堂屋属于客餐厅一起,不过这个时候,很多人家都不会安排专门的会客厅,如果有客人过来,吃饭的八仙桌就当待客用。
因为套内就有一百平左右,前面还带个院子,所以房子看起来不算小。
大致转一圈下来,阮希还是满意的,很快,对于房子的布局就有了基本的构思。
在她往各间屋子打转时,唐竞辉没有说话,见她回到堂屋,他才问:“想好要买什么了吗?列个单子,到时候我去买,家具的话,现打应该来不及,但可以去城里买现成的,可能款式没那么多。”
“那个不重要,”反正只是住一年,她并不要求家具的样式,主要就算提出要求,这年代的材料和工具也不支持做出那么多繁复的花样和造型。
满足基本功能就可以。
“家具基本都要买,吃饭用的八仙桌,衣柜,床,另外我还想要一张木沙发,书桌也要一张,当然,凳子这些肯定需要,”
正好桌上就有现成的纸笔,还是上回他过来留下的,阮希每说一样,唐竞辉就记录下来。
写到床的时候,唐竞辉笔下一顿,可能是这个家具总是让人浮想联翩。
他有种喉咙发干的感觉,喉结上下滚了滚,“床的话,买一张还是两张?”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