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子绝望。
“前阵子……矿上冒顶了……俺被压在了底下……等挖出来……这腿……这腰……就都没知觉了……”
他说到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在炕上抽动着,却只有上半身能动。
“矿上赔了点钱……那两个工友……才把俺送回来……”
他说完了,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徐兰坐在炕角,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不觉得可怜,也不觉得解恨。
她只觉得荒唐。
她这三年吃的苦,挨的打,受的罪,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假死把她扔了。
现在变成了活死人又回来了。
她想哭,可眼泪一滴也掉不下来。
心口那地方,空得发冷,像是被人拿刀子剜走了一块肉。
李健喘匀了气,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落在了徐兰红肿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脖颈上那块被张桂芬掐出来的青紫,看到了她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
一股混杂着愧疚、自卑和暴戾的情绪,在他胸口里冲撞。
他废了,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
可他的女人,还是个好好的、能让村里光棍汉惦记的女人。
他想起了村口那些人看徐兰的眼神,想起了刚才那个站在墙外的黑影。
“兰子……”
他伸出还能动的一只手,朝着徐兰的方向探过去。
徐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刺痛了李健。
他猛地抓住了徐兰的手腕,那力气大得吓人。
“俺知道错了……俺不是人……”他哭着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俺回来了……俺是你男人……”
徐兰被他抓得生疼,手腕像是要被捏断了。
“你放开俺……”
“不放!”李健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你给俺守了三年,你就是俺李家的人!这辈子都是!”
他的脸扭曲着,那不是忏悔,而是一种狗护食般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