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推了推眼镜,难掩诧异:“林笙?你不是下个月就要和鹿浔结婚了?这时候离职?”
林笙站在办公桌前,脸上还贴着创口贴,神色却平静无波:“陈总,你不是一直不看好我和鹿浔吗?如你所愿,一个月后我会彻底离开他。”
“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帮我瞒住这件事。”
闻言,陈总拿起笔,爽快签字:“好,一言为定。”
刚走出办公室,鹿浔的消息就跳了出来:“阿笙,明天宝丽慈善晚宴,很多重要名流和媒体都在,我作为代言人必须到场,领证的事......我们来日方长,改天再去,好不好?”
林笙看着屏幕,指尖在“来日方长”四个字上停留片刻。
然后,她回复:“嗯。”
她只准他,再食言这一次。
也只剩这最后一次了。
她的平静显然出乎他意料,鹿浔很快又追来一条。
“我和姜穗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的,我心里......从来只有你。”
林笙没再回复。
是啊,他们之间那七年,又何尝不是一场戏。
只是她到现在,才真正看清。
5
宝丽慈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鹿浔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数位身份显赫的富婆为他豪掷千金,拍下数套珠宝,只为换取靠近他身旁坐席的片刻特权。
以往那个位置,他只留给林笙。
但今天,灯光下,巧笑嫣然坐在他身边的,是原本没资格入场的姜穗。
她一袭高定礼服,颈间缀着鹿浔代言的品牌珠宝,俨然一副正宫姿态。
向来疏离寡言的鹿浔,此刻正举杯向一位知名导演推介:“吴导,姜穗最近也在拍戏,您下部戏的女主角,考虑一下?”
“她很有灵气,是个好苗子。”
无数镜头聚焦灯下,他们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扣,谈笑风生。
林笙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成了他们恩爱的背景板。
他明明有无数种方法给姜穗铺路,却选择用最直白的方式,向整个名利场宣告姜穗的正宫地位,彻底坐实她林笙才是那个纠缠不清的过去式。
一时之间,那些对她客气有加,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人们,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窃窃私语间,鄙夷与怜悯交织。"
她记得那时候床总是被淋湿半边,鹿浔会抢着睡在湿透的那侧,笑着说:“我是鱼,喜欢水。”
那些无人问津的岁月里,他跑龙套,当武替,累得像条狗也舍不得吃盒饭里的鸡腿,总要包好带回来给她。
潮湿的地下室,他一口,她一口。
她笑着说真好吃,他却突然红了眼眶,抱着她哽咽:“阿笙,等我成了大明星,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她信了。
所以两年前,被狂热的粉丝开盒网暴到抑郁时,她没哭。
一年前,被姜穗捅伤子宫时,她也没哭。
她总觉得,只要他在,只要他们还相爱,一切都能熬过去。
可现在,站在横店冰冷彻骨的大雨中,林笙终于蹲下身哭了,哭得那么无助与心酸。
不知哭了多久,林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之前潜入的狗仔群如同掀了锅般炸开。
2
卧槽,大事件!鹿影帝在医院和一个女人搞起来了!
千真万确!那女的叫得骚的不行!都给我听硬了。
速来,我今天非得蹲个现场独家!
消息迅速发酵,林笙头痛欲裂,却不得不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医院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狗仔在院外蹲守,其中不乏鹿浔的狂热粉丝。
她悄声从vip通道走到那扇虚掩的门前。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看过去,只一眼,她几乎踉跄着跌倒在地。
衣物凌乱散落一地,那个曾说爱她至深的男人,正将衣襟大开的姜穗压在身下。
姜穗高高仰起的雪白脖颈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暧昧红痕。
鹿浔埋首在她颈间,掌心正握着他们的订婚戒指,冰凉地碾过女人战栗的肌肤,成了调情的工具。
姜穗似乎瞥见了门外的她,竟挑衅地投来一眼,双腿如水蛇般缠上鹿浔劲瘦的腰。
“浔哥,我和林笙......谁让你更舒服?”
人前高岭之花的他,此刻却污言尽出,动作粗暴地撞了上去:“贱人!你也配提阿笙?”
姜穗吃痛娇呼,却笑得更媚:“她陪了你七年,你感激她是自然......”
“可浔哥,你如今是站在塔尖的天王,她却成了不会下蛋的鸡,不是吗?”
鹿浔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鹿浔捕捉到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下:“阿笙,这是公司的安排,吴导那边坚持要她,我其实......”
“挺好的。”林笙轻声打断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一触即碎的月光。
“郎才女貌,话题度也足,祝你们拍摄顺利。”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甚至连一丝怨怼的影子都没有。
鹿浔所有预备好的说辞都被堵在喉间。
他望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缕不安再次隐隐浮动。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低了下来:“不说这些了,明天......明天我有空,我们去把证领了吧,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林笙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用一种近 乎温柔的力道,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来日方长,等你这部戏拍完吧。”
久违的拥抱让鹿浔身形微微一松,那股不安似乎被这体温抚平了些。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好,听你的。”
鹿浔进组那天,林笙如过去七年一样,事无巨细地帮他检查行李,将常备药,润喉糖,他惯用的枕头套一一放好。
随后,她跟着他上了前往影视城的保姆车。
剧组驻地,姜穗早已等到那里。
一见鹿浔下车,便像只欢快的鸟儿扑进他怀里,声音甜得发腻:“浔哥,你终于来了!”
“今天的戏份好多,还有爆破戏呢,我好紧张啊,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制作。”
鹿浔低笑,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我在,别怕。”
姜穗“嗯”了一声,顺势将脸埋进他胸口,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笙一眼。
今天的重头戏之一,是姜穗饰演的女主角被男主角的仇家绑架虐打,包括扇耳光,拳打脚踢,最后被按进鱼缸的戏份。
鹿浔心疼姜穗,早就替她找好了替身。
可临开拍前,辅导员满头大汗地跑来:“鹿老师,姜小姐的替身找不到了!电话关机,怎么都联系不上。”
姜穗拽着鹿浔的胳膊,声音委屈:“替身姐姐跟我说她有点不舒服,我就心软让她回家休息了,我没想到会耽误拍戏,对不起......”
辅导员急得团团转:“场景已经布好了,临时也找不到体型合适的替身啊。“
姜穗怯生生地看着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林笙,眼睛一亮:”林笙姐和我身形是不是挺像的,要不就让林笙姐替我一次吧......“
她摇了摇鹿浔的胳膊:”林笙姐陪你去了那么多剧组,肯定比我有经验,我真的好怕演不好挨打......“
鹿浔眉头紧蹙,第一时间看向林笙,而林笙也在等着他的反应。”浔哥......“姜穗的眼泪说来就来:“你是不是不心疼我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字字句句,尖锐如针。
林笙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直奔那栋滨江别墅。
别墅密码她试了一次就开了,是鹿浔的生日。
她打开手机录像,推门直入。
姜穗正穿着真丝睡袍在客厅喝咖啡,见到林笙,吓得后退一步,咖啡杯差点脱手:“林笙?你怎么进来的?”
林笙一言不发,脱下高跟鞋狠狠砸过去。
“啊!”姜穗躲闪不及,肩膀被砸中,睡袍滑落,露出肩头新鲜的暧昧红痕。
“这是我的家!”姜穗尖声大吼:“你敢打我,我现在就报警!”
“报啊!”林笙一把揪住她的长发,迫使她面对镜头:“我正想问问,你是怎么从监狱里提前出来的?又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鹿浔无辜的‘现任女友’?”
姜穗在镜头前挣扎,眼里终于闪过恐慌。
这段视频若是公开,鹿浔背后或许有资本周旋,她却必然万劫不复。
“要是浔哥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笙冷笑着松开她,编辑好视频,举起手机:“我拭目以待。”
她的手指悬在微博发送键上方。
就在即将按下的一刹那,一道身影从卧室疾步冲出。
是鹿浔。
他动作快得骇人,抄起一个陶瓷花瓶,朝着林笙猛砸过来。
“砰——哗啦!”
手机脱手飞落,花瓶碎片四溅,其中一片锋利地划过林笙的颧骨。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脸颊皮肤,一滴,两滴,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林笙维持着那个姿势,缓缓转过头。
她从未想过,鹿浔真的会对她动手。
若不是那瞬间身体本能的侧偏,那只沉重的花瓶,砸中的将是她的太阳穴。
鹿浔似乎也怔了一瞬,看着她颊边的血痕,下意识上前伸手:“阿笙,你没事吧?”
林笙偏头,避开了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脸上掠过烦躁与强硬交织的复杂情绪,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当时我只是给她上药,媒体故意借位拍下照片炒作,为了尽快消除负面影响,我不得不那样回应。”
“事已至此,阿笙,只要你出面澄清我们早已分手,一切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