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薇作为幼儿园最大的投资方,自然备受瞩目。
可就当比赛快要开始时,叶淮突然捂着肚子,一脸歉然地看向叶云舟:“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吃坏肚子了,要不......还是你上吧?”
周围不少家长已经看了过来。
叶云舟抬起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叶淮:“你是故意的吗?怎么专挑这个时候吃坏肚子?要不我现在就找个医生给你看看是真是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探究甚至看好戏的目光落在叶淮身上。
叶淮脸上闪过尴尬,随即换上更委屈的表情:“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是突然觉得不舒服啊,你一定要这样当众为难我吗?我的脸往哪搁?”
“不想丢脸,你现在就下水。”叶云舟语气平静,寸步不让。
“爸爸,你怎么那么坏啊!”晨晨急得跺脚,跑过来用力推搡叶云舟:“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再不换泳衣,我就要被取消资格,拿不到奖牌了!”
白初薇也蹙着眉:“云舟,别扫孩子的兴,听话。”
一字一句,像小刀子,割在叶云舟早已麻木的心上。
全家人都知道他怕水怕得要死,靠近都会心悸,颤抖,严重时甚至会昏厥。
可现在他们全都一致对他,逼着他去送死。
就在这时,园长走过来询问:“叶先生,白总,决定好由哪位家长参加了吗?比赛马上开始了。”
叶云舟看向白初薇,“叶淮”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旁的晨晨突然伸手,猛地推在叶云舟腰侧。
“啊!!”
6
叶云舟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的泳池。
水瞬间淹没口鼻,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无法呼吸,眼前发黑,耳膜里嗡嗡作响。
无数气泡在光晕中上涌,恍惚间,他仿佛闻到了海风的咸腥,海水疯狂灌入他的肺部,耳边是绑匪猖狂的笑声。
“叶云舟,白初薇一句道歉就能救你,可她宁愿你死,都不肯为你低头,她真的爱你吗?”
是啊,她真的爱他吗?哪怕一点......
“云舟,抓住我!”白初薇焦急的吼叫穿透水幕,也打散了他的回忆。
两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吃力地将他提出了水面。
“咳咳咳......”叶云舟像死狗一样趴在泳池边咳水,昂贵的西装湿透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和指指点点的议论。
叶云舟抬起头,抹开眼前的水,正好对上叶淮得意又轻蔑的眼神。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狼狈逃窜,可他只是挣扎着站直,一步上前,猛地揪住躲在叶淮身后的晨晨。"
如果她怀的双胞胎是叶淮的,那为什么要骗他说只有一个?
另一个在哪?晨晨说他的女儿没了是什么意思?
太多的谜团萦绕在他心头,他颤抖着拨通了白初薇的电话,要她亲口给他一个解释。
电话响了又响,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他快濒临崩溃时,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爆炸新闻:
省府高尔夫球场重大绑架案,现场激烈交火,已造成1死16伤
标题触目惊心,而下面播放的视频,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
摇晃的画面里,白初薇一个女人竟然与十几个歹徒搏斗,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如同玉面修罗。
而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那个被挟持住的男人身上。
是叶淮。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白初薇。
为了另一个男人可以豁出性命,可以浴血奋战,哪怕当年他被绑匪用枪顶着脑袋,她都未曾失去过理智。
叶云舟的手指瞬间冰凉,手机几乎拿不住。
1死16伤,她有没有事......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
安顿好晨晨后,他只身赶往现场。
等他赶到时,现场已是满地的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为首的绑匪已被警方击毙,白初薇浑身浴血,却还将昏迷的叶淮死死护在怀里。
等待救护车的间隙,白初薇的闺蜜上前,语气深沉:“薇薇,当年你仇家遍地,为了保护叶淮,才嫁给叶云舟放在明处吸引火力,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了叶淮。”
她顿了顿,像是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不过我一直不明白,叶云舟那么喜欢孩子,当年他也不知道你怀的是异卵双胞胎,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叶淮的,何苦瞒着他送走女儿?还要骗他你产后抑郁,再也不能同房。”
躲在暗处的叶云舟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死死捂住嘴才没喊出声。
他听说过异卵双胞胎,同时怀上两个男人的孩子,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就是说她和他同房之后,立马就和他弟弟......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永远记得,当年他与白初薇相识,全靠弟弟叶淮牵线搭桥,他还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之后,这个京海大小姐对他的痴情几乎举世皆知。
她买下全城广告屏循环播放他们的合照,向全世界宣告她的爱意。
得知他喜欢吃葡萄,她便斥资百亿,在最好的地段建造了一座以他命名的葡萄庄园。
白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他因为爱她,甘愿放弃男人的尊严入赘白家。
他们的婚礼世纪瞩目,细节传遍海内外,成为无数人艳羡的童话。"
叶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白初薇却微微蹙眉,她能察觉他话里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叶云舟却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了那里。
7
第二天凌晨五点,叶云舟的闹钟准时响起。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要起床为晨晨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要提前为白初薇熨烫好当天要穿的职业装,搭配好首饰和鞋子。
因为保姆做的早餐晨晨不爱吃,白初薇的着装标准又极高。
但今天,他放任自己沉入甜甜的睡眠,一觉睡到了天色大亮。
“砰砰砰!”疯狂的砸门声和晨晨的哭闹尖叫将他吵醒。
“臭爸爸!你为什么没给我做早餐,我要迟到了,都怪你!”
叶云舟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语气轻描淡写:“我又不是你爸爸,找你亲爸去。”
他刚重新躺上床,白初薇不悦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云舟,我那件白色的西装裙放哪儿了?我今早有个重要签约。”
叶云舟索性用被子蒙住头:“我又不是你的保姆,让保姆找去。”
门外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是晨晨更大的哭骂声。
白初薇推开门,白皙修长的手臂一把拉开窗帘,语气深沉:“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我没生气。”叶云舟闭着眼。
“那为什么不做饭,也不帮我整理衣服?”
“不是你说让我享清福的吗?更何况晨晨有了新爸爸,这些事,自然该由他来做。”
晨晨在门外尖叫:“不做就不做,我让新爸爸带我出去吃汉堡。”
“我爸爸他比你年轻,比你帅气,比你有用,什么都依着我,比你好一万倍!”
“闭嘴,晨晨!”
白初薇似乎觉得孩子话说的太重,呵斥了晨晨一句。
可当她再次看向叶云舟,却没见到她预想中的反应。
叶云舟就躺在那里,闭着眼,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最终,一句话没说。
很快,门外传来重重的摔门声。
叶云舟缓缓睁开眼,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