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询问，做个笔录。”郑建华耐着性子解释，“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断定对错。”

“我们不去。”李艳萍一口回绝，“明天还要下地干活呢，来回折腾半天，耽误了干活怎么办？”

“不去也行，那这事就到此为止。”郑建华说道。

李艳萍哪肯罢休，立刻喊道：“不行！必须抓他，还要他赔钱！”

“那就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郑建华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

李艳萍低头看了眼还在地上哼哼的陈霖宇，又抬头瞪了眼陈霖生，眼里满是怨毒，她咬了咬牙，狠声说道：“去！怎么不去，今天非得让这个小王八羔子蹲局子不可。”

夜色像泼开的墨汁，把田野和土路浸得漆黑，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勉强映出脚下坑洼的路。

从村里到公社派出所要走二十来分钟，路上，李艳萍凑到陈霖宇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到了所里，你不许替你弟弟说半句软话，必须死死站在我这边，你要是敢有一点想饶过他的心思，我立马跟你离婚。”

她捂着脸，那半边被打的脸颊还在发烫，这一巴掌是她这辈子的奇耻大辱，就算陈霖生跪下来磕头赔罪都没用，这个局子，他蹲定了。

陈霖宇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望着前面陈霖生挺直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凶戾，“你放心媳妇，我怎么可能替这个打了我的混账东西说话，我现在恨不得他立马去死。”此时已过晚上九点，四周黑布隆冬的，唯有不远处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那就是三盛公社派出所。

说是派出所，其实寒酸得很，就三间砖瓦房，墙皮都剥落了不少，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三盛公社派出所”木牌子，日晒雨淋的，字迹都模糊得快认不清了。

三间屋子只有一间亮着灯，陈霖生等人被领进去，屋里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白灰墙泛黄发暗，墙角还掉着几块墙皮。

靠东面墙摆着一张掉漆的三屉桌，桌上放着一部红色手摇座机，旁边堆着些卷边的档案文件，墙上挂着伟人画像，下面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庄重。

除了带他们来的郑建华两人，屋里还有个年轻小伙子，估计是值班的，整个派出所总共就五个人，一个所长，一个副所长，再加三个普通警员，这就不错了，有的公社派出所拢共就仨人呢。

“东子，你先把这位女同志带到禁闭室待着。”郑建华进屋后对着那年轻人吩咐道，“她的身份还有待核实，后续要仔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