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方才的尴尬中引开。
夫人们纷纷笑着应和,三三两两地起身。
假意赏花,实则心中仍在回味方才那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机锋的较量。
离席时,几位夫人交换的眼神,已带上了对宁远侯府行事的不以为然,以及对那位看似柔弱,实则寸步不让的季夫人的重新审视。
周氏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孟欣搀着她,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眸底翻涌的羞辱与怨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扫过她们母女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
今日之后,京城贵眷圈中,宁远侯府刻薄寡恩,连养女都容不下的名声,怕是就要传开了!
而孟黛那个她以为的草包,竟踩着他们母女的颜面,立住了她季将军夫人的身份!
……
孟黛并未走远,只在临近水榭的一处牡丹丛旁驻足。
姚黄魏紫,花开正艳,雍容华贵,迎着她沉静的侧颜。
舒玉低声道:“夫人,方才真是险极了。若非您早有提防,今日怕是……”
孟黛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娇嫩的花瓣,语气平淡无波:“她们的手段,翻来覆去也不过如此。想着我‘草包’惯了,必会当众失态,坐实了嚣张跋扈的名声,她们便可扮足受害者的姿态。”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只可惜,如今的孟黛,早已不是那个任由她们拿捏,只知哭闹的娇娇女了。”
在宁远侯府的十六年,原主被周氏养得天真不知事,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直到真相大白,那个她唤了十六年母亲的女人,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冷眼看着她从云端跌落,甚至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扫地出门,为她亲生的孟欣腾位置。
那份刻骨的寒意与背叛,现在的孟黛早已看清,也早已将原主那点可怜的娇纵磨得一干二净。
嫁入将军府,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于原主而言,何尝不是挣脱牢笼?
季望洲虽不喜她,却也给了她三个月的缓冲期,给了她一方一个足以让宁远侯府忌惮的身份。
“夫人,经此一事,侯府那白安怕是更不会善罢甘休了。”舒玉担忧道。
“我知道。”孟黛收回手,拢了拢衣袖,“她们今日吃了亏,只会更加记恨。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如今我是季望洲明媒正娶的夫人,只要我不犯大错,她们便不能奈我何。”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坚定,“往后,我们只需在将军府站稳脚跟便是。”
如今的孟黛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者,她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知晓整本书的主线剧情发展走向。
原主必死的结局已被她改写,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规避对自己不利的,抓住对自己有利的,努力地在这个世界活到大结局。
寿宴尚未开席,孟欣在一群贵女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花?”孟欣柔声开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方才母亲也是一时情急,说话重了些,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身后的几位贵女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开口附和,是在席间向孟黛发难的陈小姐。
“是啊,季夫人,欣儿妹妹一直惦记着你呢,方才还同我们说,希望你莫要因此与侯府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