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了个干净,反而显得自己也是被蒙蔽的一方。
孟黛静静看着她表演,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哦?如此说啦,是刘掌柜蓄意讹诈了?”
“定然如此!”
常嬷嬷语气肯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慨,“这起子奸商,最是狡猾不过!夫人今日揭穿了他,真是英明!”
“既然嬷嬷也认定是刘掌柜讹诈,”孟黛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那便奇怪了。刘掌柜口口声声说,当时经手的是嬷嬷你,只收了三百两定金。”
“嬷嬷既知是全款结清,为何当时不立下字据,写明款项已清?反而留下这等口实,让人今日打上门来,质疑我将军府的账目不清,质疑我这个将军夫人,治家无方?”
常嬷嬷没料到面对会直接抓着这个漏洞发难,一时语塞:“老奴、老奴当时想着,既然是与相熟的掌柜交易,便疏忽了……”
“疏忽?”孟黛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嬷嬷在府中管事多年,经验老道,竟会犯下这等连初入门的新妇都知晓不该犯的‘疏忽’?”
“还是说,嬷嬷与那刘掌柜另有什么约定,这五百两的‘尾款’本就子虚乌有,不过是你们联手,想试探我这个新主母的深浅,甚至……从中谋取私利?”
“夫人明鉴!老奴万万不敢!”常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终于变了,“老奴对将军府、对老夫人忠心耿耿,岂会做这等吃里扒外之事!定是那刘寿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孟黛对陈福吩咐道,“管家,去将去岁所有与刘记绸缎庄往来的单据、凭证,连同经手人的画押记录,全部调出来。”
“再去账房,查查那八百两银子的支取记录,看看银钱具体流向,可有异常。”
“是,夫人!”陈福应声而去。
常嬷嬷跪在地上,听着孟黛条理清晰的指令,看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心底第一次冒起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