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在教训孩子维护他,实则字字句句,还是在点他,逼他让步。
叶云舟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恶心。
“随你们吧。”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却关不住外面炸开的欢声笑语。
叶云舟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太累了。
极度的疲惫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
手下意识地摸向身侧。
凉的。
枕边空无一人,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白初薇不在,深更半夜,她能去哪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猜想,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叶云舟缓缓地坐起身,赤着脚走向客厅。
走廊寂静,可就在客卧那扇门后,他清晰地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让他全身血液凉透的一幕。
白初薇将叶淮压在身下,炙热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娇柔的喘息。
“几天没做,我好想你。”
叶淮却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上,眼中带着醋意:“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让他碰?”
白初薇动作一顿,红唇微微勾起:“看到他身上的那道疤,你觉得我还有兴致吗?”
闻言,叶淮露出满意的笑容,指腹在她白皙的胸口拂过:“我就知道你不会。”
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淮开始反客为主。
床单在叶淮激烈的动作下被揉皱,白初薇仰起头,口中溢出带着欢愉的喘息。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针一般狠狠刺入叶云舟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向那六年还尚且狰狞的疤痕。
他曾以为那是他爱白初薇的勋章,原来在她看来,这道疤只是一个让她恶心的存在。
他到底有多么廉价啊?
黑暗中,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快了。
很快他这个处处都不如叶淮的碍眼存在,就会彻底消失。
几天后,叶母派人悄悄送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叶母发来一条消息:“我把协议夹在给叶淮买新房子的购房合同里,白初薇看都没看就签了。”
叶云舟捏着那份协议,指尖冰凉,却笑出了声。
连他父母都没发现,这份协议里他放弃了晨晨的抚养权,也抛弃了和白初薇的全部。
很快,他就能圆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梦。
两天后,侦探发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叶先生,我们查到您女儿的下落了,六年前她被人收养,目前生活在南城。”
叶云舟的泪瞬间落下,六年了,他终于要见到他的女儿了。
她现在长什么样?是胖是瘦?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恨他这个无能的父亲......
光是想到这些,心脏就痛得蜷缩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她。
叶云舟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属于白初薇和晨晨的一切,他碰都不想再碰。
除了一些必要证件,那些白初薇买给他的手表,华服,奢侈品,他一件没拿。
就在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刚要走出卧室门时,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他抬头,撞上白初薇赤红的双眼:“叶云舟,你想跑?给叶淮下毒,现在事情败漏了就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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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舟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下毒?”
“你还装!”不由他分说,白初薇连拉带拽地,将他拽到另一边的餐厅。
房门推开,叶云舟一眼就看到叶淮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白初薇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我知道你对叶淮不满,可没想到你居然狠到想毒死他!”
叶淮中毒了?
“我没有!”叶云舟急声争辩:“我今天房间都没出,更不可能给他下毒!”
“你还敢说谎!”白初薇冷笑:“你自己问问晨晨!”
一旁的晨晨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叶淮,立刻指向叶云舟:“就是你,刚才爸爸倒了一杯牛奶,让我端给淮爸爸,他喝完就变成这样了!是坏爸爸害得!”
叶云舟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晨晨,你为什么要撒谎?”
晨晨眼神闪躲,吓得缩在白初薇身后,嘴里还在骂:“就是坏爸爸,打死他!打死他!”"
叶云舟愕然抬起头,直视白初薇:“我没做就是没做,不信你可以去查监控!”
“够了!”白初薇厉声打断他,眸底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一个六岁的孩子,难道还会编造这种谎话来陷害你吗?”
“叶云舟,看来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心思如此歹毒!”
那一刻,叶云舟心如死灰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她甚至连查一下监控都不愿意,就凭一句话,就给他判了死刑。
面色阴沉的白初薇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两个保镖出现在门口。
她语气冰冷:“给他点教训,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叶云舟。
“白初薇,你不能这么对我!”叶云舟拼命挣扎。
白初薇置若罔闻,俯身小心翼翼将叶淮架起来,准备送往医院。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们,丢下一句:“下手注意分寸,不要太重。”
门关上的一瞬间,叶云舟愕然看见叶淮转过头,对着他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白初薇!”叶云舟大喊。
下一秒,一个保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狠狠一拳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叶云舟直接被砸倒在地,眼前发黑,耳中鸣叫不止。
“你下手这么重,不要命了?”另一个保镖吓了一跳。
打人的保镖啐了一口,狞笑道:“怕什么?白总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叶淮先生,哪有空管这个窝囊废的死活?”
“况且叶淮先生私下交代了,只要不弄死,就往死里弄,一切有他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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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话,叶云舟只觉得讽刺无比。
不等他站起身,两人再次粗暴地将他按在地上。
“叶淮先生说了,你这双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一个保镖抓住他的手,另一个拿出钳子。
“你们干什么?!”叶云舟惊恐地挣扎,却徒劳无功。
“咔嚓!”
“啊!!”
指甲被活生生拔下,痛得他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他想起来了!
那晚他们刚温存完,一个电话白初薇便匆忙出了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一个月后,她说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他欣喜若狂。
原来她早就查到怀的是异卵双胞胎,并且打算放弃属于他的那个孩子。
六年前的那把刀,仿佛再次狠狠捅 进了他的身体,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啊!!!”
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叶云舟不顾体面地大声嘶吼,整颗心仿佛都被撕碎。
为了叶淮的孩子能独自继承白家,她不惜设计刺杀,抛弃他们的女儿,差点害死了他。
“白初薇,这就是你口中的情深不移吗?你好狠的心啊!”
他压抑地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先生,您冷静点。”侦探叹了口气,等他情绪平复才开口:“关于您女儿的下落。”
叶云舟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侦探面露难色,声音沉重:“根据目前的线索,她出生后就被遗弃了,当时医院内部有记录,但很快就被人为抹去,负责处理的中间人也意外离世,暂时......查不到具体音讯。”
“遗弃......”叶云舟眼前一黑,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的女儿,他苦苦盼了十个月的孩子,竟然被像垃圾一样遗弃了?
“查,继续查!”叶云舟眼神疯狂而执拗:“我给你一个亿,上天入地也要查出我女儿的下落!”
叶云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厅,又是怎么回到那个家的。
推开门,屋里灯火通明,白初薇一如既往在厨房给他熬补汤,身姿窈窕,侧影在灯光下更显迷人。
见他回来,她端着汤走出来,一双丹凤眼笑得宠溺:“回来了?汤熬好了,趁热喝。”
叶云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良久后终于开口:“今天中午你到底去了哪?”
白初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但仅仅一瞬,又被温柔重新覆盖:“在公司处理紧急文件啊。”
“好啦,是老婆的错,没有及时回来陪你。”她放下汤,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嗓音蛊人。
“来,亲亲,不气了,嗯?”
揣着答案问问题,是他给她最后的台阶,可她依旧谎话连篇,支支吾吾装深情。
他没推开她,也没回应,只是用那双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白初薇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松开他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礼盒,笑容慵懒。
“登登登登~看老婆给你准备了什么?”
她打开盒子,一块镶满钻石,奢华无比的劳力士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