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被噎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在孟黛那冰冷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反驳。
“今日之言,望各位谨记。”孟黛站起身,“散了吧,各自回去,将手头的事务、账目理清,三日后,我要看到你们各自范围内的清晰章程和近期汇报。”
众人心神不宁地散去,花厅内只余孟黛主仆几人。
舒玉和白嬷嬷看着孟黛,眼中充满了钦佩。
方才夫人那番姿态,俨然已有了当家主母的威势。
孟黛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回到院子,她立刻投入工作。
厚厚的账册堆满了书案,她看得极快,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时而蹙眉,时而停顿标记。
季望洲给的启动银钱很快批了下来,数目不小,显示出对解决府中财务困境的迫切。
孟黛并不急于动用这笔钱,而是先让白嬷嬷的侄子,依着她之前开得单子,将蜂蜡,猪胰子,茉莉花干,玉兰花等物,混在一批府中日常采买的杂物中送了进来。
夜深人静时,主屋的灯常常亮到很晚。
孟黛一边梳理着府中复杂的账目和人际关系,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善着她的商业计划。
……
主院廊下的偏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花香混合的气息。
这是孟黛划出来的“秘密实验室”。
舒玉垂手站在一旁,看着孟黛仔细检查着桌上几块刚脱模、形状还略显粗糙的皂体。
“夫人,您要的猪胰子、草木灰水、还有茉莉、玉兰花精油,都按您说得法子备好了。”白嬷嬷低声道,眼神里带着敬畏。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哪位贵人会亲自摆弄这些灶下玩意儿。
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夫人,竟真能弄出些名堂。
“嗯,成色比上次好多了。”孟黛拿起一块半透明的茉莉香皂,在鼻尖闻了闻,香气清雅,“晾晒几日,硬度上来就能用了。”
“舒玉,”她轻声吩咐,“这几日你多留心常嬷嬷那边的东京,尤其是她手下那些经常出门采办,或者与庄子、铺面有联系的。看看我前几日立下的规矩,她们是如何反应,又有哪些小动作。”
“是,夫人。”舒玉肃然应下。
“白嬷嬷,你侄儿办事稳妥,让他继续留意市面上蜂蜡、花露这些物事的行情,若有合适的铺面出租,或者小作坊转手,也留心记下,记住,务必隐秘。”
白嬷嬷连忙点头:“老奴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将军府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孟黛颁布的新规确实让一些人收敛了不少,采买上的管事送来的清单前所未有的详细,账房那边的对牌支取也是规规矩矩。
但以常嬷嬷为首的一干老人,明面上不敢反驳,暗地里却消极怠工。
交上来的账目依旧有些地方含糊其辞,问起来便退说“旧例如此”“年代久远无从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