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奢靡”的指控，反而塑造了季望洲对她这个新任主母的重视与信任，以及他们夫妻和睦的形象。

那绛紫衣裙少妇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至于简朴，”孟黛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孟欣头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翡翠头面，“望洲确实不尚奢靡，但该有的体面却从不短缺。”

“府中用度皆有定例，我这头面，是当初与将军成婚时，陛下亲赏的，不曾动用公中一分一毫。倒是妹妹头上这套翡翠，水头如此之足，怕是价值千金，不知是动用了侯府公中，还是母亲的私己？”

孟欣脸色微变，她这套头面，确实是周氏动用了不少私房钱才为她置办，意在让她在寿宴上压过孟黛一头。

周氏脸上那慈和得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她轻轻拍了拍孟欣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半步，将孟欣挡在身后，对着孟黛温声道：

“黛儿如今真是越发伶牙俐齿了。欣儿这套头面，是我这做母亲的怜她自幼体弱，又刚刚及笄，用自己多年的体己钱为她添置的，不过是想着让她在沈老夫人寿辰上不失礼数，怎好与陛下亲赏的尊贵相比？”

她三言两语，将翡翠头面的来源引向“慈母私己”，避开了公众开销的敏感处，同时再次点出孟黛“御赐”的话头，暗指她仗势欺人。

孟欣接到母亲的暗示，立刻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再抬眼时，眸中已盈满一层薄薄的水光，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只是担心姐姐刚入将军府，不熟悉情况，怕姐姐因无心之失被人误解，绝无他意。若是妹妹说错了话，惹姐姐不快，妹妹给姐姐赔罪。”

说着，作势便要屈膝。

她身旁的流云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季夫人明鉴！我家小姐一心为您着想，绝无恶意！奴婢、奴婢也是多嘴，只是念着旧主，怕夫人您行事不当，带累了将军府的清名啊！”

主仆二人这般作态，倒显得孟黛咄咄逼人，不识好人心了。

孟黛却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却带着一丝清晰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