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银锭,还有银票。
加起来一共三百两。
林妈妈从昨日开始对新姑爷冷淡的不满,也在这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开始站不住脚。
“人的脾气秉性各有不同,国公爷掌管偌大的家族又在朝中肩负要职,想来的确是无心儿女情长。”
沈明玥与青禾绿烟对视一眼,三人都忍住了笑意。
沈明玥收好银两,心下已经开始盘算用度。
以前在娘家不讲究、也没条件讲究,现下有了钱,她得给自己好生置办一番。
如今身份不同,她若是穿着寒酸,丢得是国公府的脸。
晌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沈明玥刚要吩咐青禾去前院请谢翎用饭,余光已然瞥到廊下那道清越的身影。
眼尾瞬间染上亮泽,笑意从眉梢漫到眼底。“夫君。”
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墨色的眸底毫无波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径直走向八仙桌后,宽袖一拂,稳稳落座。
她脸上笑意僵了瞬,涌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只讷讷地随坐在一侧。
丫鬟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不过片刻,八仙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的菜肴。
沈明玥亲手盛了一碗鱼汤放到谢翎面前。
“夫君先用些汤。”
谢翎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颔首,“有劳。”
沈明玥指尖攥着帕子,满心的力气提不上来。
她在旁人面前都挺能言善辩的,怎么到了他这就……
柔美的面庞闪过一丝懊恼,她低头安静吃饭。
饭后,小丫鬟端上痰盂和清茶,漱口净手。
男人话少,若都指望着他开口,夫妻俩一年不知能说几次话。
沈明玥适时主动开口,“夫君,您昨晚说每月贴补三十两的月例,但今日陈管事怎的送了三百两?”
谢翎神色不变,“送多少你就收着便是,不算什么。”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这多出来的一二百两只是他指缝里随意漏出来的一点多余的恩赏。
沈明玥抿紧唇,脸颊隐隐有些烫。
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谢翎没有久留的意思,他实在难以适应和一陌生的女子独处一室。
即便这人是他新婚的妻子。"
沈明玥缓过这话的意思,惊诧于这位宝宸公主脾性之直率和……可爱。
话音刚落,宝宸眸光扫过一众贵女,“当然,本宫也得让父皇在大臣们面前好好提提这话,这有的人张口闭口就欺负比自己出身低的人,我看哪天要是她亲生父亲被贬了官受了罚,有些人估计连自己亲爹都要不认了。”
“也让诸位大臣们明白,别只顾在外面挣前程,当心自家后院着火。”
韦皇后早已从身边女官口中得知了方才发生的事。
林若音之母林夫人背上也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女儿的脾气她十分清楚,温鸳和宋湘的那番话受谁指使不言而喻。
宝宸公主在永昌帝那说话的份量韦皇后很清楚,这会她是不表态也得表态。
“温鸳,宋湘,阮玉华,禁足三月不得出门;三人母亲教女无方,罚诰命俸禄半年,以儆效尤。”
一时间,阮、温、宋三家的夫人皆面露土色,却还是老老实实磕头谢恩。
今日这么大的阵势,全是冲她来的。
沈明玥心里忽然漾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谢翎怎就被这么多人觊觎?
婚前觊觎也就罢了,寻常人哪有觊觎有妇之夫的?
回去的马车上,沈明玥整个人都蔫了。
谢滢看她这样吓了一跳,“大嫂,你怎么了?”
沈明玥有气无力,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妹妹,你说我今日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了?”
“当然不是,今日都是她们恶意挑衅,错又不在你。”谢滢攥住沈明玥的手,捏了捏,安抚道:“嫂子吗,你别放在心上,祖母肯定不会怪你的;相反,你能立得住,不让人轻易欺负,祖母会更高兴。“
卫国公府的主母要是个软柿子,那才丢家族的颜面。
沈明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刻,转而想到谢翎,不安的感觉瞬间更强烈了。
今天的事,他会不会知道?
知道了会怎么样?
温鸳和宋湘,一看就是林若音指使的,他会觉得她小题大做欺负了他的表妹吗?
沈明玥握紧了掌心的帕子,心口涩得发紧。
大太太许氏早料到今日会发生什么,丝毫不意外。
当年她经历的事,重新上演。
下马车的时候,许氏特意停了下,沈明玥经林妈妈提醒,才注意到许氏的目光。
快步走过去,“太太,可是有话要吩咐?”
许氏笑得一脸和善,“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沈明玥摇头道:“儿媳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