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掉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领事先生怕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歌女,唱曲是要打赏的。不知领事先生准备了多少美金,来买苏小姐这一曲?」
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邻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
他眉目清俊,眼神锐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顾筳的脸沉了下来:「沈斯年,我待客,有你多嘴的份?」
那个叫沈斯年的男人笑了笑,端起茶杯。
「不敢。只是听闻少帅治军严明,赏罚分明,想来这生意场上,也是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的。」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顾筳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晚,我最终没有唱。
顾筳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面子,气得直接摔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很久很久。
直到沈斯年走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沓美金。
「苏小姐,压惊。」
3
我没有收沈斯年的钱。
「无功不受禄,沈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也不勉强,收回钱,深深看了我一眼。
「苏小姐,良木择禽而栖。有些人,不值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日子,顾筳像是要把那天丢的面子都找回来。
他逼我学的花样越来越多。
学跳西洋的交际舞,学打麻将,学抽那种呛人的女士香烟。
每当我完成一样,他就会像打赏宠物一样,扔给我一沓美金。
我的手包里,美金已经攒了厚厚的九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