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救护车绝尘而去,南向茉心里最后一丝冀望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无尽的恨意。
腹痛还在肆虐,那股恨意支撑着她挣扎站起身,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另外找个侦探,不计代价查清博生医院六年前九月一日所有的出生记录。”
2
吃下止痛药后,南向茉开车来到了爸妈家。
刚进客厅,就见父母着急要出门。
“茉茉你怎么回来了?”南母脚步没停:“我们正要去医院呢,听说栀栀受了惊吓。”
“我有事要说。”南向茉声音异常平静:“我要离婚。”
南家父母脚步顿住,齐齐回头,脸上写满惊愕:“你说什么胡话?”
“我要和陆霁寒离婚。”她一字一句重复:“很难理解吗?”
南父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发火:“你发什么疯?陆霁寒家世显赫,是全京海数一数二的男人,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再说他这些年对你多好?你吃饱了撑的?”
南母也连忙帮腔:“是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乐乐考虑。”
“乐乐?”南向茉扯了扯嘴角,心底满是悲凉:“南栀的孩子,我凭什么为他考虑?”
她以为,揭露这个真相,父母至少会和她一样的震惊,一样愤怒,一样为她不值。可他们只是猛地噎住,眼神闪躲,底气不足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向茉猛地抬头,那颗心像是被万箭穿过,血肉模糊。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
知道陆霁寒爱的是南栀,知道嫁给陆霁寒有多么凶险!
所以他们把她推出去,毫不留情地推出去给南栀挡枪!
她不明白。
明明她和南栀只差一岁,可从小到大,父母的宠爱都偏向了那个妹妹。
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裙子,永远都是南栀先挑。
只要她敢争,迎来的必定是一顿惨痛的教训。
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他们明知南栀和陆霁寒走得近,还是极力撮合她和陆霁寒的婚事。
她曾以为,那是家人终于看到她,为她着想的一次。
原来,她就是个傻子,被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心痛吗?已经麻木了。
她忽地笑了,目光扫过二人:“你们都是帮凶。”"
因为他心爱的南栀怀孕了,他需要给她的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六年前的那把刀,仿佛再次狠狠捅 进了她的身体,搅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啊!!!”
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南向茉不顾体面地大声嘶吼,整颗心仿佛都被撕碎。
为了南栀的孩子能顺利进入陆家,他不惜设计她怀孕,不顾女儿的生命策划了早产,甚至切掉了她的子宫。
“陆霁寒,这就是你口中的情深不移吗?你好狠的心啊!”
她压抑地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南小姐,您冷静点。”侦探递过纸巾,等她情绪平复才开口:“关于您女儿的下落。”
南向茉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侦探面露难色,声音沉重:“根据目前的线索,她出生后就被遗弃了,当时医院内部有记录,但很快就被人为抹去,负责处理的中间人也意外离世,暂时......查不到具体音讯。”
“遗弃......”南向茉眼前一黑,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的女儿,她怀胎九月,用命生下的女儿,竟然被像垃圾一样遗弃了?
“查,继续查!”南向茉眼神疯狂而执拗:“我给你一个亿,上天入地也要查出我女儿的下落!”
南向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厅,又是怎么回到那个家的。
推开门,屋里灯火通明,陆霁寒一如既往在厨房给她熬补汤,身姿挺拔,侧影在灯光下更显迷人。
见她回来,他端着汤走出来,一双丹凤眼笑得宠溺:“回来了?汤熬好了,趁热喝。”
南向茉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后终于开口:“今天中午你到底去了哪?”
陆霁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但仅仅一瞬,又被温柔重新覆盖:“在公司处理紧急文件啊。”
“好啦,是老公的错,没有及时回来陪你。”他放下汤,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嗓音蛊人。
“来,亲亲,不气了,嗯?”
揣着答案问问题,是她给他最后的台阶,可他依旧谎话连篇,支支吾吾装深情。
她没推开他,也没回应,只是用那双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陆霁寒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松开她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礼盒,笑容疏懒。
“登登登登~看老公给你准备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一颗切割完美,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粉钻。
“我特意让助理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为你拍下的,独一无二,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你就戴着它出席,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南向茉永远是我陆霁寒放在心尖上的挚爱。”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几乎能灼伤人眼的炫光,却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从前怎么就那么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