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被她眼中的猩红吓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姐,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南栀心疼地想掰她的手。
陆霁寒也快步上前,用力将南向茉拉开,将她箍在怀里,安抚地摸着她湿漉漉的头顶:“茉茉,你是不是太累了,别这样。”
南向茉被他箍得生疼,那颗心,更疼。
“孩子不懂事,但大人懂,你非要我说出来是谁教唆的吗?”
说完,她看向一脸心虚的南栀。
南栀立刻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你一个当妈的,当众对一个孩子动粗,谁对谁错,大家又不瞎!”
果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陆太太是不是疯了?对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
“就是啊,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虐待孩子呢......”
“突然有点心疼陆总,摊上这么个太太。”
明明是他们联手逼她至此,可转眼间,她就成了众人口中无理取闹,虐待孩子的疯女人。
南向茉气血翻涌,刚想对南栀发作。
耗尽最后一丝耐心的陆霁寒却猛地推开她,低喝道:“好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向园长,语气不容置疑:“我太太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以后幼儿园需要母亲出席的活动,都由他小姨南栀代替,麻烦园长更新一下联络名单。”
“太好了!我就要栀妈妈当我妈妈,我不要那个坏妈妈了!”
乐乐立刻破涕为笑,扑进南栀怀里。
南向茉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手机里家长群弹出新消息,南栀被拉了进去,备注名赫然是“乐乐妈妈”。
而几乎同时,她发现自己被移除了群聊。
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这个陆太太,有多么狼狈,多么形同虚设。
她还没死呢,陆霁寒就迫不及待让另一个女人取代她的位置。
陆霁寒没看到她眼底的冰冷,缓和语气对她说:“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安心享清福吧。”
南向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空洞而寂冷:“好啊,既然这样,乐乐也不用叫她‘栀妈妈’了,以后,她就是乐乐的‘亲妈’,希望她能履行好一个亲妈的所有义务,可别让我看笑话。”
南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陆霁寒却微微蹙眉,他能察觉她话里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南向茉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7"
蠢到以为这些高调示爱,是深情不渝。
原来,不过是一次次把她推到聚光灯下,推到风口浪尖,推到所有明枪暗箭的最中央。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爱”她,那些因他而生的恨意和报复,才会精准无比地全部冲她来。
“砰!”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乐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手里还拽着南栀的手:“栀妈妈,你今晚真的可以陪我睡吗?拉钩!”
南依被他拽得微微踉跄,抬头看见南向茉,故作惊讶:“姐,你回来了?”
随即她又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乐乐都缠了我一下午了,非闹着要我晚上留下来陪他,你看这......”
她说着,目光却似有似无飘向一旁的陆霁寒。
陆霁寒心中了然,浅笑着蹲下身抚乐乐的头:“乐乐,不许胡闹,家里的事,我们都听妈妈的。”
他说着,也看向了南向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向茉身上。
仿佛她若是不答应,就是那个罪人。
4
这场景,在过去几年里,上演过无数次。
婚后,陆霁寒总是以“南栀是你亲妹妹,多来往感情更好”“乐乐喜欢小姨,让南栀多陪陪”为理由,频繁地让南栀出入这个家,甚至留宿。
起初她只觉得丈夫体贴,考虑周到,现在想来,是她碍眼地杵在这里,打扰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她不过是替别人养孩子的保姆罢了。
半晌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今晚不方便。”
南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坏妈妈!你是坏妈妈!”乐乐猛地松开南栀的手,小拳头用力捶打在南向茉腿上:“你为什么要赶栀妈妈走,我讨厌你!坏妈妈!”
养了六年,倾注了几乎全部心血去疼去爱的孩子,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拳脚相交,口出恶言。
那一拳拳砸在身上并不算很疼,却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凌迟着她的心。
南向茉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垂眸看着这个曾经视若珍宝的孩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乐乐!你怎么能打妈妈?”陆霁寒上前一步将乐乐拉开,蹙着眉训他:“妈妈又没说让南栀阿姨走,急什么?”
他看似在教训孩子维护她,实则字字句句,还是在点她,逼她让步。
南向茉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恶心。
“随你们吧。”她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进了卧室。"
可一切都没完,他们按着她,拳脚如同雨点般砸在她的身上。
皮鞋粗暴地踢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如同从前的每个晚上,陆霁寒搂着她哄睡,手掌轻轻拍在她纤细的后背上。
很快,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出血,涎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流下。
她瘫在地上,衣服在挣扎中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一个保镖用脚踢了踢她,目光落在她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嗤笑一声:“南栀小姐还说了,你这道疤,丑得恶心,不如让我们帮帮你......”
说完,他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要......我求你们......”南向茉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匕首的冷锋,贴上了她腹部的旧疤。
然后,用力划下!
“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仿佛将她血淋淋的剖开。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一片血红,世界天旋地转。
就这样死了吧。
意识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
“妈妈......”
是她的女儿吗?
是幻觉。
“妈妈......”
她要活下去。
她努力想睁开眼,想张开嘴回应,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南向茉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别墅里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十指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尝试动了动,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但一股比疼痛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
她要离开这,立刻,马上,找到她的女儿。
她用手掌支撑着,一点点站起身,走到行李前。
打开行李,她将那份沾着她鲜血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后,决然地朝着门口走去。
引擎发动,轰鸣声乍破天空。
她握紧了方向盘,冲出了囚禁了她七年的华丽牢笼。
车子向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她的眼神,第一次燃起属于她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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