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南依几乎要相信,他心里终究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陆震霆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径直冲向后排座位,抓起上面的外套,又折返舞台,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裹在楚晴露在外面的大腿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南依怔愣在原地,看着他将楚晴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大门。
周围的喧嚣,灯光,人群,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而她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丑角。
最终,是好心的战友将她送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她正好撞见陆震霆刚从楚晴的检查室出来。
看着他走向自己,南依心中竟还残存着一丝可悲的期待。
或许,他会解释,会问一句她的腿怎么样。
脚步停在她面前,她抬眸,却撞进他满是嫌恶与冰冷的眼眸。
“南依,我没想到你心思竟然这么恶毒,为了保住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居然给楚晴下药,害她在舞台上失误,前途尽毁!”
他喘着粗气,满脸失望与愤怒:“你马上就要是师长夫人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震霆,你胡说什么?”搀扶着南依的战友看不下去了。“南依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相信她!”
“她是的。”陆震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南依苍白的脸。“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善良温婉的南依了。”
南依只觉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仅凭楚晴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判了死刑。
他可能早就忘了。
那年他生日,她为了给他做一顿像样的饭菜,咬牙去金店当掉了十八岁时母亲送她的金项链。
可就在离开时,店员突然拽住她,诬陷她偷了店里一只金手镯。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抢走她身上所有的钱,还要剥光她的衣服搜身。
没人相信她的辩解,那一刻,她绝望得想死。
是陆震霆闻讯赶来,对所有人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她。”
面对店主的咄咄逼人,他夺过一把裁纸刀,横在自己脖颈上:“如果我陆震霆不能证明我爱人的清白,今天我血溅当场。”
刀刃入肉,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所有人被他震住。
最终,那只手镯在诬陷她的店员口袋里被找到。
事后她问他:“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偷的,你为什么敢拿命去赌?”"
他是怎么说的?
“因为我无条件信任你。”
南依下意识摸向颈间那条被他赎回的项链。
它还在,可如今楚晴一句话,所有的信任都可以瓦解。
“陆震霆。”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冷:“变的人是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在战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医生办公室。
6
处理好伤口后,她一个人蹒跚着回了家。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门口。
楚晴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的毯子,而陆震霆正在收拾屋子,顺手将桌子上的大红喜字扔进了垃圾桶。
她环顾四周,客厅里她精心挑选的茶具,桌布,摆件,大多不见了。
推开卧室门,连她最爱的素色床单都换了一套崭新的小碎花床品。
五年,整整五年,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所有痕迹,仿佛一夕之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心口传来钝痛,比腿上的伤更甚。
陆震霆见她愣着,平淡地解释:“楚晴这些天需要静养,为了方便照顾,我就把她接家里来了。”
南依不想说话,也不想争论,转身进了客卧,重重关上了门。
从那天起,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世界,从不碰面。
直到南依腿伤好了大半,文工团突然召集所有骨干开会,说有一个重要的接待任务。
会议室里,团长红光满面地宣布:“有位南方的首富老板要来咱们北大荒考察建厂,这是天大的好事。”
“南依,你形象好,这次就负责主要接待,务必给贵宾留下最好的印象。”
能在北大荒建厂,财力和背景缺一不可。
众人议论纷纷,都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楚晴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喧嚣。
“这位老板是我竹马,这次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这里支持我的工作,希望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话音一落,会议室满是惊叹和羡慕的议论。
先前一些向着南依的人,此刻眼神也开始游移。
“楚晴有这样的人脉,是不是该让她接待啊?”
“我也觉得,南依还不够格吧,别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