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眼神冰冷。
“不用。等时间到了,我请你喝酒。”
夏哲低低地笑了。
“喝什么酒?”
“我老公的丧礼酒。”
他笑声更明显了些,却没有丝毫意外。
“那我肯定要到,还得送个最大的花圈。”
挂断夏哲的电话,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袭来。
曾经,我以为我和靳北川是命中注定。
那时夏家也提出了联姻,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只因为那年在美国,我和靳北川在街头遭遇持枪抢劫,我帮靳北川挡了子弹,靳北川为护我被砍了三刀。
在医院里,他看着我被包扎的手臂,我看着他满身的绷带,我们都笑了。
“靳北川,我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天生缘分吧?”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人生的一道坎罢了。
“叮咚。”
门铃响起。
姑姑黎瑾来了。
她看完私家侦探的调查资料后,皱起了眉头。
“靳家和黎家,世代联姻。”
“我嫁给了靳北川的小叔靳峰,走过了十年,最后也不过是一地鸡毛,离婚收场。”
她看着我,眼神深邃。
“如今,你和北川……也没有例外。也许,靳家的根子,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
“但是阿梨,你想清楚。一旦动手,就再无转圜余地。你当真,要做绝?”
我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他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岂能便宜都占尽了?”
“他娶我时,跪在黎家祠堂亲口发的誓。若负我黎梨,不得好死,随我处置。如今报应到了,天不收他,我来收他。”
姑姑凝视了我片刻,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既然你想清楚了,姑就帮你善后。”"
他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
“阿梨,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意义非凡,送给小孩子……不合适吧?”
我转回头看着他,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不是喊你‘干爸’吗?按道理,也该喊我一声‘干妈’。送干女儿一份见面礼,不是理所应当?”
我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宁霜。
“对吧,宁小姐?”
宁霜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小女孩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条手链,递给我。
“阿姨,这个送你!”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条碧玉手链,中间嵌着一块刻着黎家隐秘徽记的金牌。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之一,也是黎家女儿代代相传的物件。
去年莫名失踪,我动用了关系和报警都未能寻回。
原来,是被他偷去送给了他的私生女。
靳北川看到手链的瞬间,脸色大变。
“阿梨,你听我说,这个是高仿的,不是你丢的那个!我就是觉得款式好看,就仿了一条给孩子玩……”
他恶狠狠地瞪了苒苒一眼,语气严厉。
“苒苒,快拿回来!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阿姨看不上的!”
他伸手就想把手链夺回去。
我却抢先一步,一把将手链抓到手中。
“不,我很喜欢。”
看着他和宁霜瞬间煞白的脸,我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妈送我的那条不见了,正好拿这条高仿的做个念想,不好么?”
我装作仔细端详,然后轻笑一声。
“这碧玉的色泽……仿得倒是以假乱真,只是这做工,花纹都模糊了……果然,高仿的就是高仿的,永远上不了台面。”
靳北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暗暗松了口气。
“是啊,那怎么能和你的比。”
站在旁边的宁霜闻言脸色难看,她抬手扶住额头,身体软软地朝靳北川倒去,声音虚弱。
“阿川,我头好晕……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