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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边的孙浩也凑过来,坐到周知越旁边:“别愁眉苦脸的,都是新社会,救人那是好人好事可不是耍流氓。”

知青们的安慰还在耳边打转,赵建军拍在他肩上的力道带着实在的暖意,周明推眼镜时镜片反射的煤油灯光透着恳切,可这些掏心掏肺的鼓励,落在周知越心里,却像隔了层厚厚的棉花,半点没驱散他真正的愁绪。

他垂着眼,手中的纸早已被他揉的变形,脸上却还维持着几分因“担心分手”露出的愁容,心里却在翻涌着完全相反的念头:哪里是怕江家反对、怕晚晚提分手?他真正怕的,是二赖子这一闹没成功,把他之前的谋划全搅黄了!

当初跟江晚晚处对象,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他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哪甘心一辈子困在农村?跟江家处好关系,不过是想借江家在村里的体面,多争取些回城的机会。可江晚晚被家里宠得太真,总把他的虚情假意当真心,缠得越来越紧,他早就想找机会分手,却又怕落个“始乱终弃”的名声,影响回城的政审。更何况,相比江晚晚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想到从某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他眼神里全是渴望和野心。他绝对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二赖子的出现,本是他和另外一人的谋划,他原以为二赖子撒泼讹人,能让江晚晚主动分手,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脱身。可没料到,江晚晚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把二赖子的谎话戳得明明白白,江家护女的架势也摆得十足,半点没提“分手”的话头。

“知越?你咋还愣着?”赵建军见他半天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真别瞎想了,明天找江晚晚聊聊就好了。”

周知越猛地回神,赶紧扯出个勉强的笑:“嗯,知道了,谢谢你们。”等知青们各自回炕休息,他才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那个人商量商量——当初是对方出的主意,让他先稳住江晚晚,再借外力“体面”分手,现在出了岔子,对方总得给个新法子。

他借着去灶房倒水的由头,悄悄摸出知青点,夜色里只有蛐蛐的叫声陪着他。走在田埂上,晚风带着泥土的潮气,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焦躁。他怕的从不是留不住江晚晚,而是怕脱不了身,怕自己的回城路,被这桩不情愿的亲事绊住脚。一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只想赶紧跟对方碰头,把眼下的麻烦捋出个头绪来。

周知越到达约定地点时,就发现阴暗角落里,此时正有了两人在谈话。或许是脚步声惊动到他们,里面立马传出呵斥声,“谁?”

田埂边的芦苇丛被晚风拂得“沙沙”响,混着蛐蛐的叫声,反倒让夜色里的动静更显清晰。周知越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就听见前方矮墙后的阴影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一个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耐烦;另一个声音尖细,还藏着点没压下去的怨怼。

他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收紧,不用细听,心里已明了:这两人,是陈凤兰和二赖子。

“是我。”他没再多犹豫,声音压得比夜色还低,脚步不停,踩着地上的碎石子往阴影里走,鞋跟碾过石子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谁啊?”矮墙后传来二赖子粗嘎的反问,跟着就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比二赖子的声音多了几分警惕,却又带着点刻意的柔媚:“知越,你怎么过来了?”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矮墙上收回了搭着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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