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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只有古董座钟的滴答声在走廊回荡,每一声都像在嘲笑他的懦弱。叶听松的手搭上门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指尖一颤——门锁的旋钮竟停留在开启状态。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自从分房睡后,她每晚都会反锁房门,就像筑起一道无形的围墙,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月光穿过纱帘,在床中央勾勒出一个蜷缩的轮廓。冷照野侧卧在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上,怀里紧抱着他遗忘在这里的枕头,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慰藉。月光描摹着她微蹙的眉心和泛红的眼睑,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瓣因为高热而呈现不自然的嫣红。

叶听松的呼吸停滞了。结婚这么多年,每一次注视她,他还是会被她的美丽击中心房,就像初见时那个坐在咖啡厅落地窗前的少女,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让他一见倾心。他单膝跪在床边,颤抖的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不敢触碰——此刻的她像件易碎的琉璃工艺品,与白天那个在董事会上叱咤风云的冷总判若两人。

"对不起..."他无声地翕动嘴唇,俯身将吻轻轻印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异常的灼热感让他浑身紧绷——这温度绝对超过38度。他的小野在发烧,而他却现在才发现。

"小野!"他猛地直起身,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他刚要站起身打电话。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冷照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瞳孔因为高热而微微涣散,却执拗地紧盯着他,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确认他的存在。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别...走..."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吐息,"不要...和她...和她一起…好…好吗?"这句话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她平日里绝不会展现的脆弱与恳求。

叶听松的心脏被这破碎的语句狠狠攥紧。他这才明白,原来她什么都在乎,在乎到连高烧昏迷都在恐惧。那些冷漠疏离不过是她骄傲的保护色,内里早已被嫉妒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他的小野,从来都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不敢表现出来。

"管家!叫陈医生立刻过来!"他朝门外大喊,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同时用另一只手抚上她汗湿的额头,指尖轻颤,"我在这里,宝贝,我哪里都不去。"这个许久未用的亲昵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他都不自知的温柔与心疼。

冷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终于认出了他。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在月光下像颗碎钻般闪烁。她松开钳制他的手,指尖却勾住了他的袖扣——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缠绕的松枝与野蔷薇,是他们姓氏的诗意结合。即使在高烧迷糊的状态下,她依然本能地寻找着属于他们的联结。

"好难受..."她突然小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隆起的腹部,眉头紧蹙,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痛苦。

这个动作让叶听松瞬间血色尽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一边大声催促管家,同时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的身体烫得吓人,却仍在发抖,仿佛有寒气从骨髓里渗出来,让他想起她曾经说过,小时候发烧时总是觉得冷,却没有人可以拥抱。

"医生马上就到。"他吻着她发烫的耳垂,声音哽咽,"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我发誓..."这句话既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冷照野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烧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而直白:"你...喜欢她......我知道男人都,都…喜欢风情万种,小鸟依人的女人…"每个词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带着她平日绝不会展现的酸楚,"不像我...冷…冷若冰霜..."

叶听松的胸口一阵刺痛,他这才明白,原来他的小野一直在用这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傻瓜,我爱的从来都是真实的你。"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爱你在谈判桌上锋芒毕露的样子,也爱你现在这样脆弱真实的样子。"

冷照野的睫毛轻颤,一滴泪无声滑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叶听松不舍地松开她,却在起身的瞬间被她拉住了衣角。

"别...走..."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叶听松的心软成一滩水。

"我只是想去看看医生有没有来,马上就回来。"他吻了吻她的眼睛,郑重承诺,"这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傻瓜,我爱的从来都是真实的你。"叶听松捧起冷照野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红的眼尾,"爱你在董事会上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的锋利,也爱你现在这样会吃醋会撒娇的柔软。"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世上能让我叶听松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从来只有冷照野一个人。"

冷照野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高烧让她的防线彻底崩塌。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她每次不安时的小动作。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叶听松刚要起身,却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别...走..."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烧得干裂的唇瓣微微发抖,"你说过...不离开..."

叶听松的心瞬间化作春水。他俯身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我们一起去开门,嗯?"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发烫的额头,"我抱着你。"

陈医生推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素来冷峻的叶总衣衫不整地抱着妻子,素来高傲的冷总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丈夫的颈窝。月光将两人的剪影融为一体,在地板上投下缠绵的影子。

"孕期高烧。"陈医生检查后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退烧药我已经开了,但最好的药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听松,"是保持心情愉悦。"

待医生离开,叶听松立刻将退烧药化在温水里,试了三次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小口喝,嗯?"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像对待初生的雏鸟。

冷照野乖顺地咽下药水,却在药味刺激下皱起鼻子。叶听松变魔术般从口袋摸出一颗柠檬糖——是她怀孕后最爱的口味。糖纸剥开的窸窣声里,他低声哄道:"奖励我们勇敢的冷总。"

夜深如墨,叶听松跪坐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用浸了温水的毛巾为她擦拭手心。月光描摹着她不安的睡颜,他忍不住用指尖虚描她的轮廓,从蹙起的眉心到咬出齿痕的下唇。凌晨三点,她开始无意识地啜泣,他立刻将她搂进怀里,哼起他们初遇时咖啡馆里放的那首《月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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