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自厌自弃地道,“我算什么母亲。”
许嬷嬷小心翼翼地道,“姑娘能体谅的。”
萧大夫人喃喃道,“她能体谅,我就更是惭愧。”
夫君、儿子遭逢大难,她放任自己沉浸于悲痛中,对女儿疏于照管。
八字克亲之说,她当然不信,那是四丫头捣的鬼。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将蕴珠生在那一日,是否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些年她迁怒蕴珠,更日日夜夜责备自己,已成心魔。
但现在蕴珠亲事有变,她还能躲在佛堂中不管不问么?
夫君和两个儿子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怪她没有尽到母亲之职。
他们对蕴珠爱逾珍宝,盼着她长大后如意美满。
母亲老迈,精力不济,凌家夫妻俩虽是好人,对蕴珠照顾有加,去年却外放淮安,不在京中。
老夫人和二房也靠不住,蕴珠只有她了。
萧大夫人放开佛珠,让许嬷嬷准备笔墨纸砚,她要给几个手帕交写信。
——
叫来巧秀,萧蕴珠亲自将何宝衍的庚帖交到她手里,笑道,“这回放心了罢?”
巧秀尴尬地道,“奴婢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路上,她担心萧大夫人不同意退亲,不还三公子的庚帖,那她就完不成差事,回去必然被夫人责罚。
因而问过绿梅几次,六姑娘能不能做主?
绿梅每次都说能,她还不太相信。
现在看来,六姑娘是真能做自己的主。
萧大夫人也是真的不怎么管六姑娘。
萧蕴珠又道,“大舅母等得急,我就不留你了,明日便回罢。”
巧秀答应着退下。
难得来京城一趟,她和丈夫本想到处逛逛,但六姑娘说得也对,夫人等着这庚帖呢,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
打发了巧秀,萧蕴珠又去二房,给二叔二婶请安,并送上安州带来的礼品。
萧老夫人那儿自然也有,礼仪方面,她从不落人话柄。
二叔萧晖不在家,二婶黄氏正忙着,客套几句,便让她回去。
萧蕴珠也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