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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姜敏秀那一时嘴瓢,宋知窈便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夫妻之间那档子事儿了。
简单总结:很爽。
就是过分规律了。
一星期两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到了日子,纪教授就会把自己洗得喷喷香,默默拿一本书到主卧去。
假模假式看一会儿,就要关灯,窗帘也必须拉严实,黑黢黢一片,伸手指头都数不清那种。
宋知窈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问有没有某些时候她能短暂脱离一下控制的——
那大概就是这种时候了。
纪惟深真挺能干的。
她可能在这方面也是个庸俗的女人吧。
一爽上吧,就不大能忍得住,哼哼唧唧的,搂人脖子都不带撒手,想想还是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过等天一亮,又成怨妇了……
于是宋知窈就更觉得狗屎作者没有逻辑。
丈夫长得挺高挺帅,钱还多,哪方面都很能干,也不出轨乱搞就是太爱工作。
这真的可以导致一个女人疯狂嫉妒别人,甚至阴暗扭曲到最后逼死自己的地步吗?
这得是个多想不开的女人啊!
正房外间就是用来吃饭会客的堂屋了,坐下没想一会儿这不健康的内容,姜敏秀就开始端菜了。
“佑佑,快去你妈那儿,仔细别烫到你。”
纪佑慢吞吞挪进来,视线垂落。
妈妈不太喜欢他,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喜欢了……
但是,要是自己主动过去,她是不是又会不喜欢了?
“佑佑,到妈妈这儿来!”
宋知窈微微俯身张开怀抱。
“……”
纪佑抿紧小嘴巴,继续慢吞吞地挪。
这也是妈妈主动叫他过去的。
他没有乱做妈妈不高兴的事。
纪惟深同样对她对待儿子的态度震惊到心存疑窦。
母爱这东西是说没就能没,说有回趟娘家就能有的吗?
宋知窈生纪佑之后,月子里还好,抱着喂完奶还放旁边哄哄,家里请了个保姆就负责做饭,和在她睡觉时候看着孩子。
可一出了月子,她喂过奶之后就要皱着眉头催保姆快抱走。
跟他吵架的时候还会说,可真是你的种,小小的孩子也没个笑模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纪惟深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捂住儿子的耳朵。
可这的确是他的种,随他,这么小就聪明的很。
尽管听不清楚,或许也听不大明白,那双很像宋知窈、眼尾微微上翘的双眸中,还是浸满了受伤和失落。
宋瑞年回来了,喊一嗓子:“妈,回来了!我大姨他们也来啦!”
“!”
坏了!
宋知窈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她家姜敏秀同志那是相当好显摆的,就说怎么突然叫大年去买酒,原来是顺便让他去走街串巷集合亲戚来围观“大人物女婿”了!
这事要宋安然,那肯定是不干。
说是迟那叫快啊,呼啦一下这堂屋就先后涌进好几个人,瞬间就满登了。
宋知窈又忍不住把纪佑往怀里搂,但也挡不住一点。
“唉呀妈呀这小玩意儿咋长这好看呐!”
大姨姜莲伸手摸一把纪佑软软的头发,这个稀罕啊,不知从哪掏出把糖,像是喜糖,就往纪佑穿着的灯芯绒裤子口袋里塞。
“我是大姨姥啊,叫佑佑是不?来佑佑,叫大姨姥!”
“大,姨,姥。”
奶奶的童音,没有丝毫怯懦,认认真真地叫一声。
“哎呀哎呀,这小声儿多招人稀罕呀,真乖啊佑佑。会不会唱儿歌啊,来给姨姥唱一个!给表演个节目儿,来!”
“小…小螺号滴滴滴啐…”
还真唱了!
“……”
宋知窈一边被儿子还稍微不大标准的软糯发音萌得心都化了,一边感到十分意外。
自己小时候那就是年年过节得表演节目的选手,没上学之前五花八门啥都有,炒个鸡蛋看看,转个手绢看看啦……上了学就是学校教什么歌了,必须唱首完整的。
本来以为儿子因为之前没有母爱,他爸工作也忙,得可内向被这过分的热情吓到,就想护着点他。
看来这,也还行呗?
嘿!真不愧是她宋知窈的种!
另一边那三姨姜敏兰就开始盘问了,老生常谈。
“窈窈对象儿啊,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纪惟深淡声道:“正经工资三百多吧。”
“!!”
“我的娘诶!”老舅惊呼一声。
“啥意思,还有不正经的?!”
三姨张大嘴。
宋知窈汗颜:“不是,三姨,单位是三百多,其他时候他还去大学讲讲课,或者写点专业文章是啥的,还能赚点。”
“哦哦,这意思,哎妈,了不得啊这,怪不得你妈总显摆呢,这真是金龟婿啊!”
“哎,你妹子要是能搞个对象到她姐夫这一半我都烧高香了……”
一眼没看见,老舅姜海猛地出手拍一把纪惟深胸脯子!
“嘿呦,行啊,小伙子怪结实的,还挺硬呢?”
“你们城里不都坐办公室的?体格子还这么好?”
纪惟深面上淡定终于有点快绷不住了:“……也经常出差或者去现场。”
“人家是弄电的!弄电的知道不!”
三姨道。
老舅:“嗨呀,知道,不就高级电工嘛!”
“……”
姜敏秀同志很快就来救场了,炖的五花肉油豆角桌上一撂,响亮亮地道:“啥高级电工?咱们是叫工程师知道不,高级工程师,做的都是大项目!登报的那种!”
“之前从咱松江到滨州那个啥,500千伏的高压电路,那就是他们参与一起弄的!报纸上还有我女婿名字呐,回去都好好翻翻!
“写的是:工程指挥部副总…副总指挥,纪惟深!对,对,就是这么写的!”
“???”
宋知窈惊了,纪惟深也听得愣住了。
宋知窈:“妈,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
姜敏秀一听这个腾一下就来火了,“对啊,为啥呢?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对象男人你都不关心了解一下?”
“哎,我是真不稀的说你,那出差下现场的你以为安全呐……惟深那脚伤不就是去藏区出差时候落下的?”
“长点心吧你宋知窈!”
“嗨你看你数落姑娘干啥,她那不也是得在家做饭弄孩子么,没顾上那些也正常啊。”
“……”
宋知窈默默垂下头,把脸埋进儿子奶香奶香的小颈窝。
饭跟孩子好像也没怎么好好弄……
但也不怪她啊!哎!真是有苦难说。
纪佑小小的身子又僵住了,手搭在宋知窈胸口,试探着放松、摊开……
然后偷偷闭上眼,把脸蛋也紧紧贴住。
妈妈……
好香,好软,好暖。
姥姥家,虽然破了点,但是来到这,妈妈就喜欢自己了。
这里真好,如果可以的话,佑佑不想回城里去了……
《觉醒八五:禁欲教授勾缠好孕不停宋知窈纪惟深》精彩片段
就因为姜敏秀那一时嘴瓢,宋知窈便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夫妻之间那档子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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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是自己主动过去,她是不是又会不喜欢了?
“佑佑,到妈妈这儿来!”
宋知窈微微俯身张开怀抱。
“……”
纪佑抿紧小嘴巴,继续慢吞吞地挪。
这也是妈妈主动叫他过去的。
他没有乱做妈妈不高兴的事。
纪惟深同样对她对待儿子的态度震惊到心存疑窦。
母爱这东西是说没就能没,说有回趟娘家就能有的吗?
宋知窈生纪佑之后,月子里还好,抱着喂完奶还放旁边哄哄,家里请了个保姆就负责做饭,和在她睡觉时候看着孩子。
可一出了月子,她喂过奶之后就要皱着眉头催保姆快抱走。
跟他吵架的时候还会说,可真是你的种,小小的孩子也没个笑模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纪惟深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捂住儿子的耳朵。
可这的确是他的种,随他,这么小就聪明的很。
尽管听不清楚,或许也听不大明白,那双很像宋知窈、眼尾微微上翘的双眸中,还是浸满了受伤和失落。
宋瑞年回来了,喊一嗓子:“妈,回来了!我大姨他们也来啦!”
“!”
坏了!
宋知窈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她家姜敏秀同志那是相当好显摆的,就说怎么突然叫大年去买酒,原来是顺便让他去走街串巷集合亲戚来围观“大人物女婿”了!
这事要宋安然,那肯定是不干。
说是迟那叫快啊,呼啦一下这堂屋就先后涌进好几个人,瞬间就满登了。
宋知窈又忍不住把纪佑往怀里搂,但也挡不住一点。
“唉呀妈呀这小玩意儿咋长这好看呐!”
大姨姜莲伸手摸一把纪佑软软的头发,这个稀罕啊,不知从哪掏出把糖,像是喜糖,就往纪佑穿着的灯芯绒裤子口袋里塞。
“我是大姨姥啊,叫佑佑是不?来佑佑,叫大姨姥!”
“大,姨,姥。”
奶奶的童音,没有丝毫怯懦,认认真真地叫一声。
“哎呀哎呀,这小声儿多招人稀罕呀,真乖啊佑佑。会不会唱儿歌啊,来给姨姥唱一个!给表演个节目儿,来!”
“小…小螺号滴滴滴啐…”
还真唱了!
“……”
宋知窈一边被儿子还稍微不大标准的软糯发音萌得心都化了,一边感到十分意外。
自己小时候那就是年年过节得表演节目的选手,没上学之前五花八门啥都有,炒个鸡蛋看看,转个手绢看看啦……上了学就是学校教什么歌了,必须唱首完整的。
本来以为儿子因为之前没有母爱,他爸工作也忙,得可内向被这过分的热情吓到,就想护着点他。
看来这,也还行呗?
嘿!真不愧是她宋知窈的种!
另一边那三姨姜敏兰就开始盘问了,老生常谈。
“窈窈对象儿啊,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纪惟深淡声道:“正经工资三百多吧。”
“!!”
“我的娘诶!”老舅惊呼一声。
“啥意思,还有不正经的?!”
三姨张大嘴。
宋知窈汗颜:“不是,三姨,单位是三百多,其他时候他还去大学讲讲课,或者写点专业文章是啥的,还能赚点。”
“哦哦,这意思,哎妈,了不得啊这,怪不得你妈总显摆呢,这真是金龟婿啊!”
“哎,你妹子要是能搞个对象到她姐夫这一半我都烧高香了……”
一眼没看见,老舅姜海猛地出手拍一把纪惟深胸脯子!
“嘿呦,行啊,小伙子怪结实的,还挺硬呢?”
“你们城里不都坐办公室的?体格子还这么好?”
纪惟深面上淡定终于有点快绷不住了:“……也经常出差或者去现场。”
“人家是弄电的!弄电的知道不!”
三姨道。
老舅:“嗨呀,知道,不就高级电工嘛!”
“……”
姜敏秀同志很快就来救场了,炖的五花肉油豆角桌上一撂,响亮亮地道:“啥高级电工?咱们是叫工程师知道不,高级工程师,做的都是大项目!登报的那种!”
“之前从咱松江到滨州那个啥,500千伏的高压电路,那就是他们参与一起弄的!报纸上还有我女婿名字呐,回去都好好翻翻!
“写的是:工程指挥部副总…副总指挥,纪惟深!对,对,就是这么写的!”
“???”
宋知窈惊了,纪惟深也听得愣住了。
宋知窈:“妈,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
姜敏秀一听这个腾一下就来火了,“对啊,为啥呢?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对象男人你都不关心了解一下?”
“哎,我是真不稀的说你,那出差下现场的你以为安全呐……惟深那脚伤不就是去藏区出差时候落下的?”
“长点心吧你宋知窈!”
“嗨你看你数落姑娘干啥,她那不也是得在家做饭弄孩子么,没顾上那些也正常啊。”
“……”
宋知窈默默垂下头,把脸埋进儿子奶香奶香的小颈窝。
饭跟孩子好像也没怎么好好弄……
但也不怪她啊!哎!真是有苦难说。
纪佑小小的身子又僵住了,手搭在宋知窈胸口,试探着放松、摊开……
然后偷偷闭上眼,把脸蛋也紧紧贴住。
妈妈……
好香,好软,好暖。
姥姥家,虽然破了点,但是来到这,妈妈就喜欢自己了。
这里真好,如果可以的话,佑佑不想回城里去了……
“多少钱?”宋知窈问。
赵兰笑了一声,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嫂子我已经帮你提前付过啦,为了庆祝你回趟娘家脑筋好用啦~你就踏实烫你的嘛~”
“好家伙!”
宋知窈大大睁着眼,很夸张地道:“嫂子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我一不小心可是会爱上你的!”
对于旁人坦率的好意和付出,宋知窈习惯很自然的接受,再实心实意还回去,并不会过多扭捏不好意思。
这也是源于姜敏秀对她“穷里不穷面”的教育。
在家抠搜吃咸菜疙瘩无所谓,出去跟人往来就得大方着点,别叫别人看不起。
赵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说:“你可不要勾我呀,你这个长相身材嘛,就算我是女人也很容易动心的!”
“行啦,那就听我的,就给她弄冷烫,大卷—”
“吱嘎”一声,话没说完发廊的门就被推开。
宋知窈下意识看过去,嘴角顿时抽搭两下。
……难道这就是对照组逃不过的宿命吗?
走哪都能碰到女主?
不过,穿着麻色棉衣的乔清露是在后面的,显得有点局促,脸蛋还透着几分不安的红意。
前面的人则是维护女主队伍中的一员,而且还是让她当众出丑的那个!
“哎呦~我说这里面怎么这么大骚气味儿呢,连药水味都盖不住,原来,里面有个爱学人,硬装纯的浪货啊~”
这位宋知窈都记不住姓名的年轻女人捏住鼻子,狠狠剜她一眼。
乔清露赶快拽她,“嫂子,你话说得太难听了!要是让纪总工知道……”
“对,你还提醒我了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她就来火了。
把门一把全推开,奔着宋知窈就冲过去,气势汹汹往跟前一站,“宋知窈,咱们之间的矛盾分明是你理亏,竟然还有脸回去跟你爱人吹枕边风,撺掇他一个大领导假公济私给别人穿小鞋、使绊子,你,你算什么好汉!”
“…啊?”
宋知窈都听傻了,很是无辜地眨眨眼,“我本来就不是好汉啊。”
“……”坏了,一激动用错词了!
宋知窈又道:“再说,你绊我一跤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怎么现在才找我算账?天生反射弧长啊?”
“还是说,你心里也虚得慌?”
“……”
“你爱人要是自己没在工作上犯毛病,怎么可能会被罚?纪惟深是什么人不用我说,大家伙心里也都有数吧?”
“……”
“怎么不说话啦?哦,对,你反射弧长哈!那你回去再想两年呗,没事儿,不着急,我等你嗷!”
“……”
“我说你们到底弄不弄头发?”
高姐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宋知窈身前,“不弄就出去,我这不欢迎不花钱还瞎找事儿的!”
开玩笑,赵大妹子可是她老客,一年到头在她这花多少钱呢,长脑子都知道得向着哪边。
乔清露表情很是难堪,“王姐,咱快走吧,去别家!”
“……不去!就这家!”
然而这位王姐还就拗这个劲了,一屁股就坐沙发上了,“我要剪头发!”
“……”高姐一时也有点难住了。
赵兰还是懂得道理,人家开门做生意本来就要有钱就赚,帮她们说话是情义不是本分的,“剪就剪呗,高姐,给她剪,我们没事的。”
说着话就从镜子里瞥去一眼,王凤琴立刻眼神发虚,嘟嘟囔囔地垂下头。
她确实是理亏的,她爱人之前请人吃饭还非要以公事名义要赵兰爱人给做报销……
宋知窈看在眼里却暗暗叹息。
一般这种情况还会非要在这家花钱吗?总感觉这个王姐也是逃不开宿命,就必须要带着女主角和对照组在一起。
“对不起啊爷爷,妈,我也跟您说声对不起,我以后不那样了,好好的,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的,指定跟惟深好好过日子。”
“……”
纪茂林一下就噎住了,老脸一僵。
你这上来就道歉,自己全撂了可怪犯规的!那还叫人怎么批评??
二叔三叔两家那是憋得要命,满肚子话想怼回去,想说你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说的是真轻松啊,可不敢。
一个老首长,一个徐教授,俩人也没说什么,他们怎么敢多那话。
到吃饭时候这茬就暂时过去了。
宋知窈炖得那榛蘑小鸡没一会儿半碟子都下去了!
纪惟深跟纪佑也都没少吃。
纪从谦坐在徐静初旁边,就开饭时候看宋知窈几眼,俩人简单打声招呼别的话也没说。
纪惟深吃着鸡,再想想昨晚的面汤。
忍不住陷入久久沉思。
如果她从前就把饭做得这么好吃,他就会少加点班了,就算为了吃饭,也可以忍住她嘟嘟囔囔的抱怨,把工作带回家里来。
倒不是说真的比过各种大酒楼饭店的味道。
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很好吃很让人怀念的滋味……
纪惟深垂着眼,很斯文缓慢地又吃口榛蘑。
然后忽然想起上小学的时候,背着书包自己回家。
他从小就住楼房,不过那时候住的还是好几个单元楼挤在一起,窗户也是密密麻麻的。
有个同学家住一楼,每天放学路过,他们家的窗户都会飘出来各种各样的饭菜香气。
某次,那个同学强要拉着他去家里吃饭。
于是,纪惟深就第一次尝到了一种从来没有品尝到过的滋味。
是家的味道。
可那次以后,他便刻意回避,再没去过。
他害怕自己会习惯,继而就会埋怨自己本来已然十分优渥的生活。
“……还要不要米饭?”
纤细柔软的手试探性进入视线,将回忆打断。
纪惟深抬眼看过去,把碗递给她,“再来一碗。”
纪茂林讲究喝酒前必须吃饭,还得吃主食,其他人喝酒习惯不好的也都被他教育得跟着做。
半锅白饭下去,就开始比划上了。
宋知窈觉得,在脚底下这片土地上,喝酒的男人基本没太大差别,别管是城里还是乡下。
那必然是甭管心里如何想,几杯酒下肚都能先称兄道弟,完了就开始各自吹呼。
二叔家大儿子没来,三叔说一嘴,二叔就一顿吹,说我儿子那是没办法,他单位领导求着他这趟差必须得出,提前跟他爷也打招呼了,“爸,晓军跟您打招呼没?是不是跟您打招呼了!”
纪茂林点点头:“孩子确实打招呼了,没毛病。”
纪惟深这不喝酒的已经去沙发上了,三叔家那俩儿子马上跟着凑过去了。
人纪家就有铁律,上学的指定不能喝酒,不过女的也不能喝。
那女人就是女人,绝对不能喝酒抽烟混社会。
那样的女人谁敢娶,直接断亲。
纪佑吃完饭就有点犯困,宋知窈抱一会儿就睡着了,便给他放到屋里去盖好被子,他小叔也懂事,就说嫂子你忙去吧,我一边看书一边看着佑佑。
宋知窈摸摸他的头,“谢谢子轩,那麻烦你了,下回什么时候有空到家去玩儿,我单独给你摆一桌。”
“?!真假?!”
杨子轩气声亢奋道。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儿。”
“行,行!嫂子我肯定看好佑佑嗷,你放心嗷。”
杨子轩压得小小声:“那,那你会做拔丝红果吗?下回我去你家能不能给我做一个?”
转天早上宋知窈六点半就醒了。
昨晚她就想着今天要回老爷子那边去,特地定了个闹钟。
虽然很想让儿子多睡会儿,但实际其他人都是要在星期六晚上下班后就过去的。
要去乡下找宋知窈和纪佑的事,想来纪惟深肯定也打过招呼,但已经回家了,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纪佑小小一个人儿也很明白,揉着眼睛起来,“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去太爷爷家?”
“对,佑佑,要去太爷爷家。”
“佑佑想穿哪件衣服,妈妈帮你拿过来。”
“不要。”
纪佑摇头,扶着床自己下去,“佑佑要自己穿。”
这件事他觉得是很不需要妈妈照顾的,还有吃饭,也不需要妈妈照顾。
回姥姥家一天就可以了。
因为佑佑没有怎么被妈妈那样子抱着喂过的,当然,很喜欢。
但一直要妈妈照顾是不可以的,佑佑不要做那样子的笨小孩。
那他的妈妈会累死的,爸爸也是会不高兴的。
宋知窈想想同意了,“那咱们一起先去洗漱,洗漱好呢妈妈也去自己换衣服,佑佑也自己去换衣服,怎么样?”
也由此想到,她的儿子实际要比多数同龄的小孩子独立多了。
在乡下觉醒的时候,被汹涌的亏欠感与痛恨吞噬,只恨不能可以立刻全部弥补给儿子。
可冷静下来想想,千万不能掌握不好分寸把疼爱演变成溺爱,那反而是在高举母爱的大旗害了孩子,而且很可能害了他的一生。
宋知窈特地用冷水洗了把脸,脑袋变得清醒许多,该爱要爱,该放手的则要学会放手。
她坚定的眼神蓦地向上,随即顿住—
看着墙上镜子中的自己,一阵恍神。
那双上翘的眸子看起来无比艳丽勾人,小时候还被二婶说过一嘴“狐媚子眼”,被姜敏秀听见,差点去厨房抄菜刀。
然老宋同志满脸煞气的一记哂笑:“狐媚子眼咋了,不顶你家闺女那绿豆眼强千百倍呢?”
“不过我们家男的也没那小眼儿基因,随谁谁心里有数。”
“闺女,记住爹的话,以后不许听丑人乱放屁,但凡拿你这模样做文章的人都是因为长得比你丑,听懂没?”
后来当晚把二叔叫屋里抽根烟,继而肿着脸的二叔就把二婶的脸也给打肿了……
宋知窈噗嗤一声笑了,镜子里的大美人也笑了,明媚到甚至灼人,却半分不娇弱。
是因为她还长了双乌黑的浓眉,很自然。
有几个女港星刚火那会儿,就总有人指着她说,她的眉毛跟港姐儿一样,不同于内地很多女人细细弯弯的柳叶眉,而是稍显英气。
再加上挺翘的鼻子,饱满的唇形,随了姜敏秀不矮的个子—宋知窈光着脚都有一米六七。
腰臀比更是完美得不行,细腰,浑圆的臀,胸口同样是丰腴的。
身上不该长肉的地方不长,该长得一点不少。
她在心里夸赞纪惟深身形得天独厚时显然是忘了她自己。
这些个条件那组合在一起,实实在在是担得起那句“港姐儿似的”了。
想到原剧情中,自己这傲人的两团被割掉以后都没有挡得住癌细胞扩散,宋知窈打了个寒颤,珍重无比地托了托……
啊,这令人安心的分量感!
“……”
一道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视线忽然升温。
宋知窈冷不丁觉得右半边脸有点刺刺的,下意识转头一看,直接整个人都麻了!
纪惟深还穿着昨夜出去时的羊绒大衣,下颌上也冒出青灰色的胡茬,高高伫立在厕所门口,目光笔直且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胸前。
“有哪里不舒服么?”
声音或许是因为熬过夜,揉着微微的沙。
宋知窈激灵一下撤开手,“没有没有!就、嗯,那个例行检查一下!”
“关,关心乳腺健康,呵呵呵,你没听过吗?”
“听过。”
纪惟深平静地点点头。
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走进来,擦肩而过时,有很浓的烟草气。
宋知窈脸上发热,视线漂移:“你,你昨晚整宿加班了吗?”
看这意思可不是才刚回来。
“半宿,太晚了就睡办公室了。”
大半夜进来开门容易把他们吵醒,没必要。
纪惟深将大衣另外用衣架挂起来,开始脱衬衣裤子。
宋知窈哦哦两声,就要跑。
怎想纪惟深扣子都解完,突然道:“下次休息,我跟你去医院检查。”
陈述的语气,不是询问。
“啊?”
宋知窈这紧张着呢,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傻了吧唧的,“检,检查什么?”
纪惟深扫一眼,“乳腺健康。”
“……”
“不要自己检查,你没医生摸得明白。”
“……”
宋知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脑子嗡嗡地就跑回房去了。
纪惟深面色平静,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往下瞥了一眼,抿了抿唇。
又默默把外裤不大规矩地套上,这才回自己房间去了。
被儿子看到还是不大好的。
有点吓人。
宋知窈冷静的倒是也很快。
回房以后就神色颇为严肃地一把打开衣柜大门。
我来了,宝贝衣服们。
现在我终于可以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来宠幸你们了!
墨绿色羊绒大衣,拿出来,内搭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唔,黑色直筒裤,再搭配那双婆婆给买的黑色短靴?
她记得还有一条针织围巾,也是婆婆给买的。
大衣和毛衣就不说了,衣柜里有的全部出自纪惟深之手。
他的爱好就是买大衣和毛衣。
不光是自己的,就连儿子的儿童款都很多。
嘶,这么想想这男人还真不错哈!
不光自己讲究,还知道给妻子孩子也一起讲究上呢。
哎,她以前到底被强制错过了多少福利啊,真是要把人冤枉死!
宋知窈恨恨咬牙,三下五除二从里到外都穿齐,再把乌黑浓密的头发好好梳梳,手臂搭着墨绿色大衣,推门而出。
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的纪惟深与她不期而遇,对上视线。
“吱呀”一声,纪佑也推开房间门。
“啊!妈妈!”
纪佑第一次如此惊呼。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激动到涨红,阿巴阿巴地又迅速转身,“我要,穿白色,佑佑也要穿白色毛衣!”
纪惟深停留在她身上许久的视线勉强收回,不发一言,同样转身回房。
十几分钟后,三口整整齐齐地穿着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裤子。
纪惟深一边穿上黑色大衣,一边暗道:嗯,墨绿色果然很适合她。
那件毛衣也是。
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妻子,亲手挑选的衣服。
他就说她从前是在暴殄天物。
“……”
好想做。
“啊?服装店?”
王凤琴道:“可这边也不便宜啊,你买了回去你婆婆会不会不高兴?你家弟媳不是才生个崽正要用钱嘛……”
乔清露几乎是逃一样出去发廊,头更加疼,她却怄气一般径直走进服装店,“您好,有没有适合我的大衣?我,我想买一件!”
*
回大院才是中午,刚好顺路买了菜,一口气就中午晚上的菜全买出来了。
赵兰看中一条肋排,宋知窈很自然拿肉票和钱一起付了,她也买了块梅花炒菜用。
赵兰撞她肩膀,“这么快就要还回来呀?”
宋知窈笑笑:“顺手的事儿嘛。”
到家楼下便告别分开,手里的东西太多了,况且这时间刚好先吃午饭,办公处得下午五点多正经下班,不过还有值班的,也不着急。
宋知窈买了条很鲜亮的鱼,还买了热乎乎的卤水豆腐,炖个鱼豆腐吃,这天也暖和,再顺便贴个饼子,她和儿子就够了。
没想才处理好鱼,就听家门吱嘎响一声,很快是纪佑略显惊讶的一句:“爸爸?你怎么回来啦?”
“……”
还真是的啊,他一般中午不回来,食堂那边是专门中午送趟饭进他们单位院里去。
宋知窈探出头,纪惟深看过来,淡声问:“有我饭吗?”
她没绷住就乐了,“这话说的,怪可怜的还。去洗手吧,炖的鱼跟豆腐,老大一条鱼呢。我再搁点粉条多贴几个饼子不得了?”
纪惟深脱下外套换拖鞋,继而没去厕所直接走进厨房,到水池边宋知窈顺手帮他拧开水龙头。
“烫头发了?”他余光还在睨她。
“嗯呢呗,赵兰嫂子叫我一起去的,我俩先去的干洗店……好看吗?”
可能还是想到那个王姐说的话,她不禁就问了一嘴。
为了方便干活进屋就扎起来了,特地转过去给他看。
纪惟深就着绳子上搭的毛巾擦干手,往下捋一把她的马尾辫,垂眸看着乌黑微卷的发丝穿过指间,“好看,就是烫多了也伤头发。”
“是呢,我寻思偶尔新鲜新鲜就得啦~”
宋知窈心里美滋滋的,就说嘛,他挺乐意她捯饬的。
“你去沙发陪儿子看书呗,我给他新买的,自己选的动脑筋爷爷,你跟他动动脑筋去。”
她从橱柜拿了比较好炖不用泡的粉条,掀开锅盖放进去。
纪惟深单手搭在台面,声音略低几分:“你昨晚也跟我动脑筋了?”
“这药哪来的?”语罢,顺兜里掏出个小药罐。
“!” 宋知窈心下咯噔一声,不忍直视般闭了闭眼。
要命了,光顾着爽了,竟然忘记找这个了……
“那个,嗯,妈给我的。”
她伸手要抢过来,他却拿远,“没什么用,别费劲了。”
跟醉酒那晚一样,语气顿时生硬冰冷。
他就说她怎么那么主动,原来是想做过以后趁自己睡着偷偷抹药。
半夜被她钻被窝扰醒时他还迷糊着,也没来及细想。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也算是挑明了呗,宋知窈干脆就不管了,噜噜脸就噜噜去吧,“你怎么知道不管用?妈本来就是搞这方面研究的啊。”
“已经不是第一天研究了,之前也给过。”
纪惟深不再看她,视线落在地面,“用过好多罐…你别管了,有时间我去和她说。”
开始他也抱有过希望,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很摧残人的耐心。
对于此,纪惟深耐心远远比不得其他时候。
他不想多说,因为知道这听起来显得有些懦弱,更别提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残破,还要让她涂药按摩?
大姨夫三姨夫和老舅妈都属于话不多的人,就负责给红包。
临走时候先后往纪佑怀里塞,纪惟深立马就要起身,被宋知窈情急之下一把摁住大腿—
位置稍微有点靠上,摸得他身形一顿,好半天都僵住没动弹。
宋知窈嘴上说:“哎呀大姨夫不用!真不用,哎呀三姨夫您看这……”
“舅妈您快收回去!”
手上却是打太极一般,送出去一分,收回来三分。
纪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伸出短圆的小手,一把抓住三个红包!
“谢谢,姨姥爷,大姨…姥爷,三姨姥爷,唔……谢谢,舅姥,爷?”
“哎呀妈呀!这孩子了不得呀窈窈啊,这是个小神童啊!”
“这才三岁啊?我就没听过三岁小孩能大人不教自己叫这么明白的,而且吐字还这么清楚!”
“窈窈啊,你跟惟深可得好好培养这孩子,这长大说不准都得给他爹比下去呢!”
宋知窈笑得那叫个花儿一般美,一点不谦虚:“那可不咋的?培养,必须培养!”
姜敏秀下巴颏子更是几乎要仰到天上去。
这之后大家伙又站着扯乎几句就说要走了,寻思好不容易宋知窈带着对象孩子回娘家来,人家惟深事业也忙,没准得很快回去,也相处不了多久,他们就别过多打扰了。
都见个面儿就得了,往后还有机会呢。
门口,要离开的亲戚和不声不响出去又回来的宋震刚好打个照面。
一看他手上拎好些山货,了然道:“给姑娘女婿买的?”
宋震点头:“是,城里那东西跟咱这味儿不一样,叫他们带点回去。”
他们这村子后头就是山,山脚底下就总有卖山货的,山上的榛蘑啦榛子啦,还有现脱毛的小山鸡,新鲜着呢。
回来了先放灶房去,等他们走时候再给打包好带走。
宋瑞年捅咕宋安然,“你瞅咱爸,不言不语的心疼人呢。”
宋安然翻白眼:“咋的,你吃醋啊?大姐好多年没回来了,买再多也应该!轮得着你说!”
“……我说啥了啊我?”
宋瑞年这叫个冤枉,“不是宋安然你就天生跟我犯冲是不?我说啥话你都得往坏了想?”
俩人就差两岁,确实是从小就爱吵闹。
宋安然十七,今年高二,宋瑞年十五,在读初三。
宋知窈则比宋安然大六岁,今年二十三,毕竟是大姐,小时候大人们忙着去地里赚工分,都是宋知窈带着他们。
他俩之间的“官司”,至少是七八成都得由宋知窈来断。
宋安然不喜欢宋瑞年那也实属正常,他是独苗苗,姜敏秀对他的偏爱那是很霸道的,不加以掩饰的,甚至到现在还是懊悔咋就没再生出个男娃来。
上了饭桌俩人就又在那用眼神你剜我,我剜你了。
宋知窈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热,心里就开始拧着疼。
梦里的剧情中还有那么几句话,说是大年拿菜刀把肖强给砍伤了,就因为那个伤,打官司的时候对方还扯皮好大一阵,把事情弄得麻烦了许多。
同样也是不知名第三者口中说出来的,还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不讲文明,都狗咬狗嘛!
这气得宋知窈,直接化悲痛为愤怒,足足干了两大碗二米饭。
好在,那都只是未来的剧情,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姜敏秀特意拿了双公筷,心说人家城里人嘛肯定讲究卫生,刚要说,宋知窈就拿自己筷子给纪惟深碗里夹了块肉。
就想着刚才她妈那话,哎,虽然是身不由己吧,但纪惟深也不道啊,他也是受害者。
作为媳妇儿,人家工资本拿着,好处占着,确实对他关心不够,示个好呗?
往后还得过一辈子呢,我进一步你也进一步不就好了嘛。
纪惟深看看碗里的排骨,眸色沉沉。
这是他美丽而愚蠢的妻子,婚后第一次给他亲手夹菜……
再说也亲过嘴的。
这么一想,就夹起来吃了。
姜敏秀看是看见了,但想的一样啊,那俩人是两口子,得另说。
就命令道:“这是公筷啊,咱都拿公筷夹碗里!”
宋安然和宋瑞年都答应得痛快,老宋同志却有点不爽了,闷闷地哼出一声:“真不嫌麻烦,矫情!”
姜敏秀一听就火了,不过在对待爷们这件事上她有着自己的讲究。
当着孩子们或是外人,要给脸给面,这也是宋震打年轻时候的底线。
毕竟他年轻时也是拿啤酒瓶子给人脑袋砸开瓢过的选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可以理解。
所以姜敏秀就一边笑着说:“哎呀,麻烦就麻烦点呗,现在不都讲究卫生嘛,病从口入你没听过?”
“再说咱大外孙还小呢,那万一有点细菌不小心进肚子里生病咋办啊?对不?”
同时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他脚趾头。
还逮着小脚趾踩……
宋震那张脸,一下就青了,端起饭碗安安静静扒拉饭,别的话不再说。
姐儿仨憋笑憋得难受,互相打打眼色。
嗨,这两口子,何必如此呢,其实也就差那一层窗户纸大家没捅破了。
椅子纪佑坐着太矮,宋知窈就把他抱怀里,一边自己吃一边给他喂。
姥姥还怕二米饭不好消化,特地熬的一小碗小米粥,浆浆糊糊的,单独给他吃。
宋知窈又给撕点排骨上的肉丝,撕得很细很细,再来点鸡蛋羹,炖得面面的土豆。
纪佑闭紧小嘴巴细嚼慢咽,时不时偷偷扬起脸迅速看她一眼……
“我抱着喂吧。”
纪惟深长臂一伸。
这孩子也不轻,还挺有肉的。
宋知窈不动劲:“不用啊,你吃你的就得了,我已经吃饱啦。”
纪惟深看看她那在短时间内已经空了两次的碗,再看看自己才下去半碗的饭。
“……”
一个人的饭量也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的差距吗?
纪佑才要去揪宋知窈的衣摆,想鼓起勇气表达自己不想离开,小手就又嗖地缩回去了。
后来吃饭就吃得更香了。
里屋的门没关,那火炕烧着,热乎气挺足,再喝点热汤,就很暖和。
老宋已经到位了,该整上一口了。
“大年,买的啥酒?”
宋瑞年从地上拎一瓶递过去,“买的西凤儿。”
“姐夫,你多大量?咱仨比划比划呗?”
所谓的,宋知窈作为一个“乡下姑娘”拥有的野心和欲望,纪惟深也大概能揣测到。
尤其这次跟她回乡下,从她和娘家人的相处和对话就能看出来。
首先应该是她学业的遗憾,然后就是妹妹弟弟的未来,以及父母今后的养老、医疗。
这些他全部都能解决、满足。
但相对,她也要负好妻子的责任。
他很喜欢那天才到家,她很自然地要接他的外套,还有帮他准备出门要穿的鞋子。
他就是想要她乖顺体贴,把他、孩子和家里都照顾好。
他承认自己有着很强的大男子主义,可这就是他想要的婚姻状态。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
他满足她想要的,她也满足他想要的,很公平且合理。
回家时晚霞正盛,才下车就闻到一阵勾人的饭菜香。
好像有排骨,还有花椒和干辣椒炝锅的味道。
纪惟深步伐略微停顿,肚子马上就咕噜噜叫了两声。
是从前这栋楼里没有闻见过的味道。
宋知窈恰好从厨房的窗子看到他停车,下意识就喊一句:“回来啦?”
纪惟深一愣,仰首看过去,点了点头。
“正好熟饭,快上来吧。”
宋知窈道。
“爸爸回来了?”
纪佑才刚乖乖去洗完手,探着小脑袋进来,“好香呀,妈妈我好饿。”
“你爸不是回来啦?咱们这就吃饭。”
宋知窈也顺势洗洗手,端菜到餐桌,继而到门口去开门。
他刚好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包给我。”
她扫一眼他拿着公文包,应该是带了工作回来。
接过以后他进门,她又帮他脱了外套……
纪惟深眼神中透出几分诧异,很快便是愉悦。
果然,他的妻子不犯蠢的话,原本就是个聪明人,她是懂得满足他的。
做了一荤一素,排骨炖豆角,醋溜土豆丝,土豆丝是两盘,一盘是没有放花椒辣椒的,只有点醋,另一盘是放了的。
另外单独给纪佑蒸了一小碗蛋羹。
“我饭蒸的比较软,想着佑佑吃好消化,你可以吗?”
“不行我给你烙几张饼?”
“可以,不用。”
纪惟深换了家里穿的衣服,饭前洗了手和脸,漆黑的额发稍微有点水汽,整个人都显得很松弛。
排骨宋知窈也炖得很烂,都脱骨了。
她又拆成一丝一丝的,放进纪佑的饭碗。
家里有一把纪惟深特地找木匠打的椅子,比普通椅子高,前面还有块可以抬起来放下的木板子,可以放他的饭碗,这样吃饭孩子就会很舒服。
再细想想,其实从怀孕开始,宋知窈就有许多事情是用不着自己操心的。
无论是孕妇适合穿的衣服,还是去哪家医院,生产准备什么东西,加上孩子需要用的,全都是他爸一应俱全地提前准备好……
哎,又想骂作者了。
真是把她弄成个好过分的人。
吃过饭,纪惟深把纪佑抱下来,顺便就一起去洗漱了,宋知窈则去刷碗。
纪佑回来就说不回屋,要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书。
因为妈妈在刷碗,他坐在沙发可以看到妈妈。
纪惟深于是就把他送到沙发,到厨房门口说:“我要回屋工作,还有什么事吗?”
他工作中不喜欢被打扰,思路容易被打断。
宋知窈被这么一问,赶快放下手里的活,打打肥皂洗手,“还真有事,你等会儿啊!”
“……你回屋去等我吧,咱俩单独说。”
“好。”
她和纪佑打声招呼:“佑佑,妈妈要跟爸爸说会儿话去,你先看书,等妈妈好了就带你回去咱们还一起睡哈~”
他根本就是误会了,并不知道有这码事,所以她只能还像在乡下那样试试看。
哎,真想感慨一下,她宋知窈是个多体贴的人啊,哼,那天她天不亮被嘘嘘憋醒,还特地把他脚底下垫那枕头给抽走了。
娶着我这样的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去吧啊纪教授!
揉着更加酸软的腰蹲在床边,悄么声地从下面掀开被子,还很心虚地把脑瓜又一起蒙进去。
手就开始摸,搁哪呢,脚脖子脚脖子…
须臾,赤裸有力的长臂一把伸进来,“!”宋知窈全无防备,直接被扯着砸他身上了。
“……”
空气短暂凝结住。
她脑瓜先是空白,马上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哄他,怎料纪惟深发闷的声音难掩诧异,“……还能行?”
“?!”
“不是,我—”
又是没来及说就被卷进被里去了。
然后很没节操的又没能抵抗,被翻过来覆过去这样那样一场……
最终哭着睡过去之前,宋知窈就剩恨恨在心里骂自己:你这个好色之徒!真完蛋!没出息!
*
不过翌日她竟然没有起晚,虽然醒来身上已经这不是这那不是那了,但或许是因为昨晚的噩梦,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吧。
起床以后再细想,也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于是赶快换衣服出屋,避免自己独处太久又瞎寻思一通。
今天就早了,一看表才八点,纪惟深应该才离开不久。
“妈妈,早饭还在锅里。”
纪佑在沙发,还捧着书,“我和爸爸吃过了。”
也不用热了,温乎的,洗漱以后就站在厨房吃了。
寻思一会儿到沙发去抱儿子,轻声询问:“佑佑,你该上幼儿园了,妈妈打算咱们今天去问问呗?然后正好过完春节开春就去上,怎么样?”
书中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
她当然要送孩子去念书学习的。
“嗯,我知道的,佑佑也想上幼儿园。”
纪佑澄清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期盼,“佑佑想学习,嗯,想快点像爸爸一样,能懂很难的知识。”
“哎呀,我的宝宝怎么这么棒这么厉害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小朋友?你告诉我!”
“你说你是谁家的小朋友?”
宋知窈重重亲一口粉嘟嘟的小脸蛋。
纪佑抿住嘴,“是,是知窈的小朋友……”
“呀!怎么把妈妈的名字也念得这么好??那爸爸的名字呢,你还是谁的小朋友?”
纪佑乖乖的,吐字慢慢的:“还是,惟深的小朋友……”
“噗—哈哈哈哈!挺好挺好,被你这么一叫,妈妈都感觉和爸爸我俩变年轻了呢~”
虽然本来就挺年轻吧……
说是很可怕的年轻人也不为过……
“走吧,咱们穿衣服去,先去趟干洗店,回来咱们就去问问。”
大院这边的事另有大院办公处负责,没必要绕一圈叫纪惟深去问。
下楼时还在头疼呢,所以那抹药按摩的事到底怎么办啊,总不能每次偷着抹都要被发现然后被猛猛折腾一通吧!
真要那样,她这体格子也遭不住啊。
不然,就干脆直说,大不了就看他噜噜脸呗?
“诶,佑佑妈!”
才出楼门,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纪佑已经懂事先叫:“赵姨好。”
“哎呀,好呀好呀,佑佑也好呀~”
赵兰那喜欢得简直不要不要的,蹲下身子问:“佑佑跟妈妈干什么去呀?”
宋知窈一看,她手上也搭着两件外套呢。
“我们去干洗,嫂子您也去?”
“对呀,我就是看你也拿着衣服呢,正好一起去嘛,诶,送到干洗店之后刚巧陪我去烫头发,怎么样?”
想儿子了,去看看。
纪佑在一楼头一个屋里,跟他小叔杨子轩趴在床上看一本书。
宋知窈推门而入,纪佑眼睛从书上抬起来,立刻圆睁,手脚并用爬下床,“妈妈!”
“呀,跟小叔看书呐?”
她抱起来他往床边一坐,杨子轩也瞪直了眼,不看书了,盯她看半天讲不出话。
纪佑没来由觉得小小的心里有点发酸,不禁揪住宋知窈的手,“妈妈,去做什么好吃的了?”
宋知窈便将视线转移到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大大亲一口,“就是姥姥姥爷给拿的小鸡榛蘑。”
杨子轩顿时支棱起来:“榛蘑?!是山上的不?”
“哎妈呀!”
宋知窈惊道:“你很懂啊小伙子!”
杨子轩对着这双上翘的明丽的眼,小脸莫名发热,哼一声挺起胸膛,“那必须的么,但凡咱松江有的馆子,我爸基本都带我下遍了!”
“我老喜欢有一家炖鸡,里面那榛蘑可鲜亮儿了,就是山上弄下来那种新鲜的。
“……但是嫂子,你今天怎么好像变个人啊,你原来嗯,不这么好看。”
小姑小姑父家的俩孩子,性格都比较随当爸的,心大、外向,有什么话都乐意说,脸皮还厚。
宋知窈很喜欢这种性格。
她也很坦率直接地回:“是吧?嫂子以前犯糊涂呗,往后不会了,往后我都好看!哈哈!”
“……”
纪佑抿了抿小嘴巴,又揪她手,“妈妈,我想喝水了。”
这是妈妈教他的撒娇大法,对爸爸都有用的,对妈妈肯定更有用。
话才落,纪惟深就侧身顺着半掩的门挤进来。
再一看俩手都满着,一手是扒好的橘子,一手是杯温水。
“呀,你看爸爸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说渴就给你送水来了……正好,惟深,你看着他喝水吧,我得回厨房去盯着点了,那鸡嫩,炖一会儿就成。”
说着就将纪佑放在床上,迎面要出去。
纪惟深忽然想起车上一幕,没来及反应手就伸出去,扒好的两个橘子掰成四瓣,让他大大的掌心托着,很富裕。
甚至灵活地将其中一瓣掂起来,递到她嘴边,“挺甜。”
宋知窈很自然地接嘴里。
只是有点匆忙,嘴张得有点大,吃进去也没过意,说句:“是挺甜”,就擦肩而过。
“妈妈去做饭啦~一会儿吃饭叫你们啊~”
徒留纪惟深看着自己微湿的指尖,眸色隐隐一沉,顺势再掂起一瓣吃了。
那抹湿润和橘子一起,蹭过唇畔。
“很甜吗?”
杨子轩下床来,从纪惟深手里拿走一瓣。
他嗯一声,过去给纪佑,“先喝水还是先吃橘子?”
纪佑眼里的光亮有点黯淡,讷讷道:“吃,橘子。”
妈妈走了,好像就不渴了。
但妈妈吃了橘子,所以佑佑也要吃橘子。
“呦,这做什么呢这么香啊?”
小姑父杨启明跟小姑纪明瑜出去一趟,买东西去了,有酒,有好多熟食,还买条好烟。
家里的男人,只有三叔不抽烟。
纪茂林皱眉:“又买烟干什么,我这缺你烟抽了?”
“那不是一码事儿嗷,您的是您的,我的是我的。”
“昨天太赶,空手来的,怪不像话的!”
“……不是,这到底什么味儿这老香啊?咱家请厨子了?”
说着实在受不了好奇,撂下东西就扒头到厨房看一眼。
然后就整个人如遭雷击地回来了,“……敢问那位美丽俏佳人是哪位?谁娶的新媳妇儿啊?”
二叔纪忠强哭笑不得:“数你说话最没溜儿,那不惟深媳妇么?”
“惟深媳妇?!”
杨启明演技十分夸张:“以前那个离了??新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