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陷害我!你为什么总是不信?”
苏颂音攥着他的手腕,满眼恨意地质问:
“解药呢,在哪?”
荒谬之极的情况下,他反而笑了:
“不是我下的毒,何来解药?”
苏颂音暴怒,回头吩咐:“来人,搜。”
一群小厮涌进来,战战兢兢地翻箱倒柜,搜出了太医给的救命丹药。
想起这枚仅有的救命药,贺云州慌了,挣扎起来:
“还给我,这不是解药,这是太医给我的救命丸。”
苏颂音冷笑:
“你还在狡辩,太医前脚走,你后脚就下毒,毒药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
他攥着她的裙摆,身上的伤疼到让他浑身发冷,虚弱地求告:
“我真的没有下毒。”
苏颂音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厌烦,呵斥道:
“好,就算毒不是你下的,现在中毒的是顾宿风,危在旦夕的是他,这药你现在用不上,先救急有何不可?”
她扶起顾宿风,拿着药丸往外走去。
贺云州被她一掌推开,重重摔在地上,发丝散乱。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咽下喉头的腥甜,用最后的力气企图挽回:
“药不能给你,太医为何给我救命药,就是因为......”
“我都知道。”
苏颂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但现在,我只想要顾宿风好好的。”
她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彻底脱力趴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满心绝望。
“你......知道?所以我的命,你根本就不在乎?”
她知道他如今不吃药,这副身体一辈子就都好不了。
她知道他对健康身体的渴望,她知道他的梦想。
可她如今根本不在乎。
他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血越来越疼,这种撕心裂肺一般的拉扯感,让他被复生丸治愈的生机,逐渐萎靡。"
“我给你带了礼物,这枚玉佩很衬你。”
她笑容甜蜜,语气像平常一样。
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的却是青云楼榻上,顾宿风胸前晃动着那枚一样的云纹玉佩。
看着她带着吻痕的脖颈,他伸手去探。
她连忙将发丝拂过身前,笑着遮掩过去,热情地亲上他侧脸:
“今日还有公务,我去书房歇息,别等我。”
贺云州低头攥着玉佩,感到无尽的屈辱。
他转身派人将袖中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左不过半月,他就能彻底斩断这孽缘。
索性无眠,他打开库房开始清点财物,打算运回江南。
如果可以,这座用谎言困了他两世的府邸,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不想误触机关,侧面一座暗室弹开。
他一眼望去,里面的东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分外扎心。
两件属于姜国的繁复婚服,鲜红如血,旁边还摆着顾宿风最钟情的那把名琴“蕉尾”。
墙上,悄然卷着三幅画轴。
他颤抖着手展开,顾宿风的音容笑貌跃然纸上,纵马玩乐,栩栩如生。
画中题诗十八首,句句是憎恨,字字却是相思。
他恍然大悟。
与其说她恨顾宿风,不如说她恨的是顾宿风不爱她。
而在这一片属于顾宿风的浓墨重彩中。
他终于看到了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卷赐婚圣旨,被随意地压在最低下。
原来他所谓重生一世的情深意重,都是一场他的自欺欺人。
他自嘲地笑出了声,泪水终于断了线......
苏颂音。
见过你爱他的模样。
我才发现。
你好像......从未爱过我。
贺云州枯坐了一夜,第二日还是要强颜欢笑。
穿上繁复的驸马礼服,独自进宫,给贵妃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