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珍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时间心里又酸又涩,又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梗着脖子宣布:“种地就种地,反正我现在绝不嫁人。”
说罢在八仙桌上狠狠踢了一脚,转身愤愤离去。
路兴山立刻对着她的背影骂道:“不嫁人明天早上你就去把菜园那块地翻了,不翻好你就别回家!”
又对孟翠英说:“你看她什么态度!”
路珍晚饭都没吃就回了自己房间,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憋着一口气扛了一把锄头去了菜地。
清河村前两年才分田到户,大部分用来种水稻小麦等粮食作物,还有一小部分用作自家的菜园子。
路家的菜地靠近马路,说是马路,其实也只是一条硬化过的土路,路珍虽然不怎么做家务,但自家的地在哪还是知道,上一茬的蔬菜刚收获完,现在需要把地翻一翻,松松土,准备种些辣椒、茄子、豆角之类的夏天应季菜。
路珍扛着锄头下了地,先把锄头竖在地上,本想学着村里的人样子先往手心吐两口唾沫,但又觉得这样有点恶心,干脆省略掉,直接握住光溜溜的木质锄柄,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把锄头抡过头顶,哪想到锄头太重,让她身体都摇晃了下。
她手上力道一松,那锄头就直直陷在土里,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拔出来。
路珍绷着脸抿着唇,又使劲把锄头抡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结果这东西太笨重根本不听她使唤,她不懂技巧,手上力道又泄得太快,锄头根本没按预定的方向落下,反而“哐”的一声闷响,砸在她往前伸着的左脚上。
“呃——!”
路珍喉咙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背传来,她眼前都黑了一瞬,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锄头歪倒在一边,路珍双手捂着自己的左脚,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好痛!”
难以形容的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直冲天灵盖,路珍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随之而来的,是委屈、失望、愤怒、以及羞耻,像一锅煮沸的水全都从心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