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愿意走,只要你们不要言而无信。”
8
顾安让人将烧得通红的炭火铺满了庭院前的小路。
商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顾安暗中看着他懊悔的表情,满意极了,回头催促:
“姐姐,快点啊,你越早走完,你哥越早有活路。”
宁湘云不发一言,没有犹豫,赤着脚从炭上踩过。
鲜红的木炭灼烧脚底,疼得钻心。
皮肉烧灼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每一步都钻心的疼,烫掉的血肉撕裂流出血水,又瞬间被火烧透了内里。
商野哑着嗓子催促:“快些。”
她即将走到尽头时,一个踉跄跌倒在炭火上,一瞬间浑身陷入火海。
“啊——”
宁湘云忍痛顺势翻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但一侧手臂和脚底早已血肉模糊。
商野急忙命人唤太医。
却被她凄声打断:“商野,现在可以去救人了吗?”
他还没说话。
一个小厮捧着木匣慌慌张张地跑来:“山匪...山匪送来了这个...”
宁湘云看着盘中大哥的头颅,心彻底坠到谷底。
她发出哀鸣,挣扎着扑过去:
“大哥!”
她几乎崩溃,不断哀鸣,指尖都不敢触碰,希望一切都是个梦。
商野见此惨状,皱眉想去扶她:“湘云!”
“慢着。”
顾安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楚楚可怜的向商野告状:
“这该不会也是姐姐为了挑拨离间,做的戏吧?”
商野见状有些怀疑,看她崩溃的模样,又有些犹豫。
宁湘云脸色惨白,捧着哥哥的头颅,眼睛都快要流出血泪。"
“湘云,你记住,家里有丹书铁券在手。这婚事若有一日让你受了委屈,不论何时,你都有反悔的余地。”
“爹绝不让你受苦。”
她提笔写下:“爹爹,女儿不孝,想求您一件事——我想请旨和离。”
前世父亲便想动用这特权,只为让她保命离府、安然脱身,可她爱商野,执迷不悟。
而这一世——
她笔墨微顿,继续写道:
“女儿此生别无他求,只想要一个自由身。”
2
宁湘云回房,翻出塞满了祈福香囊和符纸的匣子。
曾经的她,最痴迷搜集这些求子求姻缘美满的物件。
可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
她抱着一匣子可笑的过往,没有犹豫地投入盆中。
火光大到灼烧指尖,她的心却越来越凉。
商野在这时回来:“湘云,你在烧什么?”
她摇头,哑着嗓子:
“没什么,烧些......无用的东西。”
他看着灰烬有些诧异,却没深究,从怀中取出一支珍珠钗,塞她手心里嘱咐:
“明日贵妃诞辰设了宫宴,你下午自己入宫,我会晚些到。”
“我知道今日回家晚了,你在闹脾气。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笑得温柔,语气像平常一样。
一瞬间,她眼前闪过的却是花楼榻上,顾安发间一模一样的珠钗。
看着他带着吻痕的脖颈,她低头攥着礼物,只感到无尽的屈辱。
他未察觉异样,转身去了书房。
宁湘云憋回眼泪,转身派人将袖中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左不过半月,她就能彻底斩断这孽缘。
索性无眠,她打开库房开始清点嫁妆。
如果可以,这座用谎言困了她两世的府邸,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1
宁湘云死在大婚的第七年。
只因为她丈夫商野最宠爱的妾室顾安,竟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个被他亲手灭国的敌国公主。
她为复仇而来,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诬陷商野通敌叛国。
众叛亲离之际,宁湘云作为他的发妻,守了一辈子规矩的大家闺秀,不顾生死闯入法场劫囚。
可天地茫茫,终究无路可逃。
二人相拥跃下悬崖,共赴黄泉。
或许是苍天不忍。
宁湘云重生回到了七年前,她与商野大婚的那一天。
红烛摇曳,他紧握她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悔恨与诚恳:“是我负了你,前世未能看透那蛇蝎女子,才酿成惨祸。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湘云,你才是我此生挚爱。我们好好过日子。”
婚后一月,他就请旨出征,仅用一年便踏平敌国——比前世整整早了六年。
凯旋那日,他愤愤不平地向她抱怨:“还是让顾安逃了,但我已经派人去寻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她信了,以为苦难终可改写,此生终得圆满。
直到——花楼那位名动京城的顾娘子初次拍卖的那天。
商野从校场不管不顾疾驰而出,深夜未归。
府中下人悄悄搬运库中珍宝,动静惊动了她。
她威逼老鸨套出消息,独自进入暗门,走向那间灯火暧昧的包厢。
透过轻纱的遮挡,她一眼望见:
商野正将顾安死死压在榻上,不顾她的哭求挣扎,抵死缠绵。
宁湘云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仿佛自虐般看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商野整理衣袍走出,对外室亲信低声吩咐:“为她赎身,安置于梨花巷私宅,严禁任何人出入。”
“记住,此事绝不可让夫人知晓。”
军师周浩带着酒意笑道:“王爷,这就没意思了。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您何必瞒着王妃?反倒显得心虚。”
商野眸色一沉:“你不懂。她不配进王府的门。”
他攥紧拳,声音里压着挣扎:“我答应湘云,此生只与她好好相守。可我一闭眼......全是这女人。”
“她就像我的心魔。”他哑声道,“等我报复够了,或许就能放下......回去安心陪湘云一世。”
周浩一愣,随即失笑:“恨?真恨一个人是该撵得越远越好,哪有恨到非要锁在身边天天见的?”
他摇头叹道:“您这不是恨,是爱惨了、求不得,才变着法子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