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争辩,默默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这些天来的所有疲惫,却洗不去心底的寒意。
洗完澡,她小心地将精心养护的长发,挽了个发髻。
走到客厅,穆慈正窝在厉北霆怀里撒娇,看见她,突然就抽泣起来:“北霆,你看她,学我挽头发,她就是存心恶心我!”
颜初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发髻:“这不过是最普通的发型。”
“她就是看不惯我,想撵我走!好,我走就是了!”穆慈作势要起身。
厉北霆立刻慌了,眼神一厉,对着旁边的佣人喝道:
“拿剪刀来,剪了她的头发,看她以后还怎么东施效颦!”
6
颜初不敢置信:“厉北霆,当初是你说喜欢我长发的样子,我费力养了六年才养这么长!”
两个身强力壮的佣人立刻上前扭住了她。
她拼命挣扎,长发披散开来。
厉北霆眼神一冷,竟直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毫不犹豫凑近她的发梢。
火苗“轰”地窜起,瞬间吞噬了她及腰的长发。
灼热的刺痛感席卷头皮,颜初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拼命翻滚,试图压灭火焰。
无人施救,无人在意她的惨叫与狼狈。
等火焰熄灭,她一头秀发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焦糊不堪的发根。
“不!不!”
她崩溃地摸向头顶,看着满手焦黑,痛哭出声。
穆慈顿时破涕为笑,跳起来指着她:“北霆你看她,好像那个秃头裘千尺啊?哈哈哈!”
厉北霆轻笑着搂住她,语气宠溺无边:“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无尽的羞辱与绝望几乎瞬间将颜初死死淹没。
她崩溃地捂着脸,冲回那个狗窝般的客房。
对着镜子,她颤抖着拿起剃刀,将头上残存的焦发尽数剃光。
昏暗的镜面里,映出一个眼神死寂的光头女人。
从当年那个明媚鲜活的少女,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六年光阴。
她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哭得全身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颜初接到一个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穆慈终于被逗笑,拍手叫好:“真好听!”
颜初却再也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那些画面仿佛抽走了她的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就当她机械地拿钥匙开门时,楼道里突然冲出来一群人。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棍棒径直朝着她的双腿落下,剧痛传来,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殴打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双腿失去知觉,那群人才扬长而去。
饭菜撒了她一身,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BB机的提示音在幽暗的走廊响起。
她艰难地拿起来,却只看到厉北霆冰冷的警告:
“老实在家待着,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更别惹阿慈,否则,就不止断腿这么简单。”
泪水模糊了那些文字,六年的婚姻,最终换来的竟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滴泪,打断了她一双腿。
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放声痛哭。
那个曾经深爱厉北霆的颜初,此刻彻底死去了。
2
救护车姗姗来迟。
颜初被推进急诊室时,意识已经在模糊的边缘。
腿骨断裂处,随着医生的每一次触碰,都几乎让她痛得昏厥。
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衣衫,她死死攥紧手心,意识恍惚中回到了从前。
北城军区大院,沙地操场,一群半大的孩子追逐疯跑。
厉北霆是最不合群的那个,他总是独自在角落,一丝不苟地打着军体拳,背影挺拔如小白杨,孤傲又清冷。
小小的颜初就站在不远处,在他收势时用力鼓掌,哪怕换来的永远是他漠然的一瞥。
她总听大人们说:“生子当如厉北霆。”
后来他果然年纪轻轻就破格晋升师长,带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当代杀神白起”的名号响彻四方。
她是他的跟屁虫,从小就是。
即便他看她的眼神,和看旁人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冷冽,没什么温度。
直到那次联合任务,她的爸爸为救厉北霆的父亲,英勇牺牲。
厉家从此待她如亲生女儿,她更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小尾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绿色吉普猛地撞上刚从营区驶出的黑色轿车。
颜初一眼认出那是厉北霆的车,可从驾驶座下来的,却是个年轻女人。
女人拍打着车门,跺脚大骂:“你就是北霆的领导是吧!北霆说好了要陪我十个小时,还差一分钟他就要走,这就是你带的兵?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警卫员立刻下车,枪顶在女人脑门上:“你是什么人?你这种行为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女人指尖搅弄着乌黑的发尾,语气轻佻:“呦呦呦,那你们抓厉北霆啊,是他违约在先,正好惩治惩治他!”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女人被押着往办公楼走,嘴里还在不停叫骂,每一句都不离“厉北霆”。
场面混乱之际,一辆出租车疾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军装的厉北霆下了车,凡事处变不惊的他大步朝着大门跑去。
甚至慌到都没看到一旁的颜初。
她鬼使神差地跟进去,却看到了令她浑身冰冷的一幕。
向来纪律如铁的厉北霆,竟将女人护在身后,与他的顶头上司对峙。
“领导,有事冲我来,穆慈是我老婆,别为难她。”
老婆?
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正中颜初的心脏。
他居然叫那个女人老婆?那她算什么?
颜初呼吸骤停,眼睁睁看着他温柔护着那个女人,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紧张。
司令面色稍缓,但一旁警卫员依旧觉得荒唐:
“袭击领导的事可大了去了,就算她是你老婆,也不能胡闹!”
穆慈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委屈巴巴地戳着霍北霆的胸口:“啊,这么严重啊,我只是生气你没陪够我时间,没想到......”
厉北霆食指轻轻抵在她红唇上,宠溺一笑,将她揽得更紧:
“没事,所有责任,我担。”
他顿了顿,面向众人:“哪怕脱下这身军装,我也保定了她。”
话音刚落,全场震惊地看着厉北霆。
全军区谁不知道他对这身军装的重视程度,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威胁司令?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解军装扣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司令终于开口:“胡闹!”
他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我一向惜才,小女娃年轻不懂事,看在是你老婆的份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