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哈哈哈……
康巴的婚宴会从中午持续到晚上。
途中苏糖回了一趟阿依的屋。
今天是给阿依清毒的最为关键的一天,她从空间里取出针灸盒,开始为阿依针灸穴位。
此时帕拉的家里来了五位不速之客。
他们是梅朵的四个哥哥跟嫂子。
原来听说梅朵结婚了,几人嚷嚷着要帕拉给礼金,他们不能白白的嫁出妹子。
梅朵气的浑身发抖:“阿妈病了这么多年,你们管过没有,怎么还有脸来要礼金?”
“不是我们不管,是阿妈不肯走,再说了,在康巴女人就得听父兄的,阿爸走了,你就得听我的,要礼金天经地义!”
已经扎好针的苏糖,顿时关好门,冲出去给阿妈撑腰。
“阿县(舅舅),那太好了,今天就把阿依接回去吧。”
无人顿时没了声,片刻后气急败坏道:“你个小杂种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梅朵气急败坏的拿水泼他们。
“小糖是我的宝贝女儿,你们再敢侮辱她,就给我滚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苏糖的目光落在舅妈身上,忽然觉得她跟那个给阿依看病的藏医有些相似,回想到阿依的病发时间,她心里隐约的有了答案。
“阿尼啦(舅妈),你们要真有孝心,就把阿依之前的药费结一下吧,阿依每个月要曼巴(医生)将近一百多块的医药费,帕拉阿克已经照顾了她八年,你们补给他一万块就好。”
其实如果不是阿依,帕拉光是靠大儿子从部队寄来的部队津贴已经可以过得不错了。
但阿依每天都要吃药,一个月要花一百五六十块,大儿子的津贴都给了那位曼巴,帕拉跟其他儿子们只能缩衣节食。
苏糖怀疑阿依身上的毒就是舅妈下的,而那位曼巴联合舅妈一起坑骗帕拉的钱。
一听这话,五人立刻炸了。
“一万多块都够在镇上盖座二层楼了,你怎么不去抢啊。”
正当屋里闹哄哄时,房间里传来了金珠的哭声:“阿依吐血了,快去找曼巴!”
苏糖这才想起针灸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听到阿依吐血的消息,她反而一脸欢喜的朝着房内跑去。
五人正愁没机会找茬,这会儿听到阿妈吐血的消息,顿时冲了进去。
只见阿妈的被子上有一大片血迹,而阿妈正奄奄一息的倒在苏糖的怀里。
几人眼尖的看到了阿妈的手臂上、额头上还扎着几根银针。
部队的医生有时候会来做义诊,他们从汉人医生那里见过这东西。
一定是苏糖把这玩意扎在阿妈身上的。
“小畜生,你竟然毒害阿妈,跟你拼了!”
苏糖这几个舅舅人高马大的,正要上前教训苏糖,却听到‘嗖’的一声。
只见一根箭从大舅舅的鼻梁上擦过去,钉进了墙体里。
趁着几人愣神的时候,降央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挡在了苏糖的身前。
“谁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谁拼命!”
降央可是村子里的狠角色,每次在望果节跟赛马节都大显身手,几个村子里的年轻小伙都摔不过他,他们自然不敢跟他比试。
苏糖趁机跟亲朋解释道:“我只是用针灸的法子来帮阿依清除身体里的毒素,阿依吐出来的是淤血,是好事。”
梅朵心里一片疑问,闺女学的可是护理啊,什么时候学会针灸了,以前怎么没听她说过。
《对照组兼祧四房?康巴汉子真香了苏糖丹增》精彩片段
哈哈哈……
康巴的婚宴会从中午持续到晚上。
途中苏糖回了一趟阿依的屋。
今天是给阿依清毒的最为关键的一天,她从空间里取出针灸盒,开始为阿依针灸穴位。
此时帕拉的家里来了五位不速之客。
他们是梅朵的四个哥哥跟嫂子。
原来听说梅朵结婚了,几人嚷嚷着要帕拉给礼金,他们不能白白的嫁出妹子。
梅朵气的浑身发抖:“阿妈病了这么多年,你们管过没有,怎么还有脸来要礼金?”
“不是我们不管,是阿妈不肯走,再说了,在康巴女人就得听父兄的,阿爸走了,你就得听我的,要礼金天经地义!”
已经扎好针的苏糖,顿时关好门,冲出去给阿妈撑腰。
“阿县(舅舅),那太好了,今天就把阿依接回去吧。”
无人顿时没了声,片刻后气急败坏道:“你个小杂种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梅朵气急败坏的拿水泼他们。
“小糖是我的宝贝女儿,你们再敢侮辱她,就给我滚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苏糖的目光落在舅妈身上,忽然觉得她跟那个给阿依看病的藏医有些相似,回想到阿依的病发时间,她心里隐约的有了答案。
“阿尼啦(舅妈),你们要真有孝心,就把阿依之前的药费结一下吧,阿依每个月要曼巴(医生)将近一百多块的医药费,帕拉阿克已经照顾了她八年,你们补给他一万块就好。”
其实如果不是阿依,帕拉光是靠大儿子从部队寄来的部队津贴已经可以过得不错了。
但阿依每天都要吃药,一个月要花一百五六十块,大儿子的津贴都给了那位曼巴,帕拉跟其他儿子们只能缩衣节食。
苏糖怀疑阿依身上的毒就是舅妈下的,而那位曼巴联合舅妈一起坑骗帕拉的钱。
一听这话,五人立刻炸了。
“一万多块都够在镇上盖座二层楼了,你怎么不去抢啊。”
正当屋里闹哄哄时,房间里传来了金珠的哭声:“阿依吐血了,快去找曼巴!”
苏糖这才想起针灸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听到阿依吐血的消息,她反而一脸欢喜的朝着房内跑去。
五人正愁没机会找茬,这会儿听到阿妈吐血的消息,顿时冲了进去。
只见阿妈的被子上有一大片血迹,而阿妈正奄奄一息的倒在苏糖的怀里。
几人眼尖的看到了阿妈的手臂上、额头上还扎着几根银针。
部队的医生有时候会来做义诊,他们从汉人医生那里见过这东西。
一定是苏糖把这玩意扎在阿妈身上的。
“小畜生,你竟然毒害阿妈,跟你拼了!”
苏糖这几个舅舅人高马大的,正要上前教训苏糖,却听到‘嗖’的一声。
只见一根箭从大舅舅的鼻梁上擦过去,钉进了墙体里。
趁着几人愣神的时候,降央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挡在了苏糖的身前。
“谁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谁拼命!”
降央可是村子里的狠角色,每次在望果节跟赛马节都大显身手,几个村子里的年轻小伙都摔不过他,他们自然不敢跟他比试。
苏糖趁机跟亲朋解释道:“我只是用针灸的法子来帮阿依清除身体里的毒素,阿依吐出来的是淤血,是好事。”
梅朵心里一片疑问,闺女学的可是护理啊,什么时候学会针灸了,以前怎么没听她说过。
他抬手狠狠的抽了苏酥一巴掌:“小赔钱货,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敢跟老子顶嘴,你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
苏酥的眼泪簌簌直掉,阿爸怎么变成了这样,后妈依旧拿她做佣人。
算了,忍忍吧,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或许等他们做生意赚到了钱,就会对她好了。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颠簸,苏糖跟梅朵终于熬过了最后一站。
阿妈的故乡是康巴昌都的边陲小镇卡贡,从火车站到卡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单靠这双腿是不行的。
来之前阿妈就给阿依拍了电报,这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接应。
其实一进康巴区苏糖就已经有了高原反应,顿时头晕目眩,气短胸闷。
装在水壶里的灵泉水已经喝完了,苏糖本想用意识潜入空间,再重新灌点灵泉水,却发现自己高反厉害,连意识都没法凝聚。
这边交通闭塞,山路崎岖,所以牛马依旧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阿妈在电报里跟阿依约定,前来接站的人要在马的脖颈上用红绳系个铜铃铛。
苏糖软趴趴的靠在阿妈身上,只听她惊喜的喊道:“小糖,有人来接我们了。”
铜铃的声响越来越近,苏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从模糊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内搭,腰间系着三色袍子的年轻男子正骑在黑色的骏马上,神情倨傲的看着她。
苏糖先是被他的脸惊艳到了,脸型微窄,下巴偏尖,圆润的桃花眼,骨感的翘鼻,花瓣形薄唇。
本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但他皮肤黝黑,脸上的雀斑为他平添了一份少年的野性。
他虽然看着清瘦,但鼓起的臂膀,手背上的青筋无不昭示着身上的爆发力跟力量感。
看到苏糖的那一刻,他满脸的嫌弃,骏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也烦躁的来回踱步,男人左耳上的南红珠子随之荡漾,有些过于炫目。
好在男人还算有礼貌,利落的翻身下马后,跟梅朵打了招呼。
“阿佳(婶婶),我叫降央,来替阿依来接你们了。”
“好孩子,麻烦你了,小糖的情况不太好,你驮着她,我带着行李,咱们一起回家。”
梅朵又跟他客套的聊了几句,得知他已经二十三岁了,比苏糖大四岁,顿时笑着指向苏糖:“这是你的诺姆(妹妹)。”
经过连夜的奔波,苏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沾染了尘土,看上去灰扑扑的。
降央掩下眼底的嫌弃,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包药粉。
苏糖差点被呛到,顿时喷了他一脸一身的药粉。
看得出眼前的男人应该很在意身上的新袍子,忍的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完了,她一来就把人得罪了。
不过刚才得药粉好像有了效果,她竟然有了力气。
“降……降央,对不起啊。”
降央没说话,只是把她抱上马背的动作有些粗鲁,甚至根本不打算让她坐在马背上,而是直接让她腹部朝下,像货物一样横搭在上面。
苏糖的高反还没缓过来,没有力气坐起来,这样可以缓解她的高反。
不过苏糖有些不舒服。
不等她表示抗议,降央已经牵动了缰绳,长腿轻夹马腹,马儿瞬间疾驰。
苏糖只觉得地上的草屑、尘土混杂着牛粪、马粪的味道扑面而来。
看得出这位美人小帅哥对她很不满意。
经过一段路的颠簸,苏糖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的。
“梅朵的女儿不仅是个大力士还是个曼巴,好厉害。”
“这么说你阿依是因为中毒才身体不好的?”
苏糖见有人问到了点子上,接着话柄道:“是啊,阿依的毒在身体里存了七八年,你们说巧不巧,正好七八年前阿依被舅舅们赶了出来。”
舅舅们顿时有些慌了:“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这种叫闹羊花的毒,偏偏康巴没有,只分布在长江以南。”
顿时有人说道:“玛尔娜有个亲戚不就是浙都的,七八年前曾经来咱们镇上收虫草。”
舅妈玛尔娜顿时压下了心头的慌乱,凶巴巴的看着多嘴的那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看来她小看了苏糖,没想到这小杂种挺会搬弄是非。
玛尔娜正打算让家里的男人们把苏糖轰走时,却听到她说道:“那位曼巴给阿依熬药的药渣还在呢,更何况阿依已经醒了,不如直接报警,让公安来查,反正人证物证都在,把那位曼巴抓过来一审就好啦。”
玛尔娜顿时脸色大变,暗自咒骂起表弟来。
之前她一直嘱咐表弟,给老太太熬完了药记得把药渣带走,没想到竟然成了对方的把柄。
苏糖继续道:“只是阿依不想在她有生之年看到骨肉相残,这才派我前来当说客,如果你们不依不饶,那我只能公事公办。”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要走,玛尔娜却拦住了她:“等等,咱们……进屋好好谈谈。”
苏糖勾了勾唇角,顿时带着降央一起进了屋。
在得知苏糖要一万块时,舅舅一家立马炸了。
“你怎么不去抢钱啊,再说了帕拉买药的钱,你舅妈作为介绍人也只拿了三成。”
“阿依搭上的可是命,大不了报公安,一命抵一命。”
对方顿时妥协,但手里只有四千块,在苏糖的强逼下,作为当家人的大舅舅只能打了欠条。
临走的时候,苏糖还让降央扛走了他家里的几袋青稞面,晒好的牛肉干,牵走了院子里的两头牦牛。
放下了狠话,过几天再过来收账,拿不到钱就报公安。
两人满载而归。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糖那一巴掌太厉害,降央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就连上马的时候都是抱她上去的。
“没想到你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假的啦,刚才是舅妈自己没站稳,至于那牛角,本来就快断了,我正好看到而已,不过是唬人的戏法。”
苏糖说的半真半假,事实上她现在也已经卸力了。
空间里的灵泉水对中毒的人来说可以解毒,对健康的人来说可以增加力量,但有时效性,力量爆发过就会消失。
她现在只是普通人,可不是大力士。
“阿依受了这么多罪,只让他们赔钱太便宜他们了。”
“没办法,阿依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对当年的事情也记不得了,而且对方做的很干净,连药渣都没剩下,就算报警也很难取证,倒不如利用他们的心虚,拿回帕拉阿克的钱。”
“原来你刚才是诈他们的。”
“废话,我要真有人证物证,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呀。”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降央的唇角弯起:“改天我教你骑马。”
“谢谢二哥,不过咱们赶紧去给阿依看病的藏医那里去一样。”
降央瞬间明白了她这是想用同样的手段再对对方敲诈一笔。
“你最好别把这些鬼点子用在我身上,否则我可不会轻饶你。”
苏酥则留级三年才考上高中,就连她上高中的费用都是苏糖出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糖忽然开了口:“阿爸,我可以把工作让给妹妹,不过有个条件。”
梅朵正要说什么,苏糖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一听到大闺女肯把工作让给小闺女,苏国强顿时喜笑颜开:“闺女,你想吃啥阿爸都给你买。”
一点吃的就想哄走她的工作,想得挺美,自己要不坑他一把,对不起他的自私贪婪。
“阿爸,前几天小刘生病把工作转了出去,要了对方一千五,咱们都是亲人,我给您掐个零头,一千块就好了,两天内凑齐。”
“王八犊子,反了你了,竟然跟老子伸手要钱!”
苏国强抬手正要打她,却被梅朵挡在了身后:“姓苏的,你敢动小糖一根手指头试试!”
苏糖慢吞吞道:“阿爸不想要的话,那我就以一千五百块转给别人,反正这份工作抢手得很。”
苏酥顿时拽了拽苏国强的袖口:“阿爸,反正我高中也读不下去了,要是有这份工作既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又能找个好婆家,要不找后妈借点吧。”
家里马上就要做生意了,读书简直浪费时间,还不如趁机跟继弟和首富丈夫培养一下感情呢。
苏国强拽着苏酥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梅朵看出来了,小闺女苏酥跟苏国强一样没良心,只有苏糖心疼自己:“布姆,家里的农活阿妈一个人就忙得过来,工作是你的底气,怎么能轻易让出去?”
“阿妈,我刚才只是敷衍阿爸,没想真要卖给他。”
梅朵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明天我得去一趟城里,白天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村支书说邮电局有你阿依(外婆)拍来的电报。”
其实梅朵给家里寄过信,阿依知道她过得不好,还经常寄东西接济他们一家。
苏糖自然知道信中的内容,正好她也要去城里办件事儿:“阿妈,我陪你一起去。”
等阿妈睡着后,苏糖悄悄的拿出脖颈上的天珠挂件。
这颗天珠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阿妈给她的礼物。
当时阿妈拿出来两件礼物,一件是天珠,一件是南红,让她选一件剩下给妹妹。
结果苏酥率先抢走了那颗颜色鲜亮的南红,就把这件灰不拉几的天珠给她了。
苏糖拿针将手指扎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天珠上瞬间被吸收,那颗天珠发出奇异的光芒,把她吸进了一个广袤的空间。
空间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能生万物的黑土地,地头上萦绕着仙气的灵泉,还有一排排小房子。
每一个房子都有不同的功能,只不过需要苏糖一间间的去解锁。
她很清楚每一个房间都会给她带来全新的惊喜,上辈子她意外被烧死,房间只是解锁了一小部分。
仅凭着这一小部分,她都带领全家过上了好日子,还不忘接济远在康巴的阿妈。
只是阿妈出于对她的愧疚,一直把她寄的财物存放起来,并没有花在自己跟家人身上。
直到苏糖结婚的时候,阿妈才把东西全都还给她。
苏糖迫不及待的喝了一杯灵泉水,瞬间神清气爽。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匆忙出了空间。
苏国强祖上也算大户人家,只是后来经历了一场洗礼,家道中落了,但祖宗留下的东西还是有的。
苏糖咬了咬牙,刚才他说自己是美丽的废物,她都听到了。
这个二哥诚心跟她过不去,以后她也不会再对他客气。
好在这些都只是小插曲,出嫁的新娘要从娘家出门,但梅朵已经没了娘家,哥嫂们嫌弃阿妈是累赘,早就不来往了。
仪式还是要举行的,她就从阿依的房间走到帕拉的房间。
帕拉一大早就在房间门口拜访了经幡、请客、酥油花。
苏糖跟金珠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梅朵 。
亲朋好友则向新人撒青稞粒和狛枝碎,引导着新娘踩着羊毛毡入门,寓意是踏吉而入、邪祟不侵。
婚宴中,年长些的长辈手里拿着装满青稞、白糖、人参果的切玛盒,一边念诵这吉祥祝词,一边用手指捏取盒子中的食物,轻触新人的额头。
帕拉带着梅朵回敬亲朋好友。
诵经赐福完毕后,就能开席了。
桌子上已经摆放了糌粑、手抓肉、酥油茶、酥油果子还有其他点心,照顾到梅朵母女的口味,帕拉特意煮了土豆跟萝卜。
之前在集市上买来的苹果,降央一个都没吃,梅朵母女各吃了两个,剩下的就切盘摆放在了客人的桌子上。
帕拉让降央搬来新酿的青稞酒,分发给客人。
大家都是相熟的朋友,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帕拉也有些遗憾,三儿子去市区参加竞赛了回不来,小儿子最近又感染了风寒不能出门。
还有那个让他有些恼火的大儿子丹增。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鲁地见到自己心爱的姑娘。
正如帕拉所料,此时经过一夜休整的丹增已经跟丁威,拎着满手的礼品敲开了何美丽的屋门。
登门拜访必然要带礼品,所以丹增等百货大楼开门后,就带着丁威去‘进货’了。
说进货一点都不夸张,他几乎见到什么贵重物品都想买。
什么麦乳精、巧克力、大白兔、水果罐头、蜂王浆、人参,还有他从康巴带来的虫草。
甚至丹增特意买了两条黄金项链,一条准备送给丈母娘,一条准备送给心上人。
内地人有个说法,说是只要搞定了丈母娘,婚事十之八九就能成。
现在的金价是45块钱每克,光是这两条项链就花了将近两千块。
不过丹增并不心疼,为心上人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两个人四只手里都拎的满满当当。
何美丽一开门差点被闪瞎眼。
一个帅气的小伙身后是一张更帅气的脸。
俩小伙的手里都拎满了贵重物品。
前面的那个小伙她知道是丁队长,后面这个该不会是……中意苏酥的那个男同志吧。
哎吆,苏酥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命好啊。
何美丽顿时热情洋溢的请两人进门。
看到丹增打开的首饰盒时,她更是笑的见嘴不见眼。
“那什么,我们家苏酥出去逛街了,我这就打发孩子出去找他。”
何美丽将两个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麦乳精的儿子们赶了出去:“赶紧去找你姐,顺便让你爸也回来,别打牌了!”
两兄弟出门就开始骂,都怪苏酥这个死丫头,竟给他们添麻烦。
得到消息的苏国强立马往家里赶,临走前还对牌友放下大话:“哥几个,我闺女马上就要嫁给当大官的了,以后你们可就见不到我了。”
整天跟他们玩几毛钱的,简直掉价,以后他得打一块飘十块的。
“我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需要大哥站在雨里等,大哥,回车里去吧。”
丹增点了点头:“一会儿就回,阿爸跟阿佳还好吗?”
“都好,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等我找到那个人就回去。”
见降央身后的那个姑娘一直想扒开羊毛毡,却被降央死死的摁回去,丹增笑道:“你们赶快回去吧,一会儿可能下冰雹。”
“那我们先走了大哥,记得回家看看,阿爸很想你。”
“好,路上小心。”
丹增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他才收回了视线。
看得出降央对那个姑娘宝贝得很,生怕雨水淋到她。
只是他等的姑娘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丹增擦掉雨衣帽檐上的水滴,望着雾色茫茫的天地陷入一片惆怅。
苏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降央裹紧身上的羊毛毡:“该,你要再把脑袋探出来,保准感冒,到时候又得麻烦阿佳。”
“降央,我快被憋死了。”
降央这才准许她露出小半张脸。
他身上热烘烘的,就像是火炉一样炙烤着她的身体。
苏糖呼吸着被雨水湿润的空气,似乎才舒服了些。
“刚才那个是大哥吗?”
“嗯,也不知道大哥到底在等什么人,竟然连家也不肯回。”
苏糖顿时化身福尔摩斯:“我猜他一定在等心上人。”
“呵,你猜错了,他的心上人是个汉人,远在内地。”
“说不准人家来康巴了呢。”
“那我会站在阿爸这边,一起反对那个女人进门。”
“为什么啊?”
“能让大哥在暴雨里等着的,能是什么好人,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这都什么逻辑啊,没准人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再说了爱情这种事情很难说得清楚。”
降央听着苏糖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出神。
她身上的气息好闻,声音好听,好像做什么事儿都能牵动他的神经。
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
“那……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苏糖认真的想了一下,其实她上辈子对那个娃娃亲老公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但两人真正的在一起后,这份悸动也就消失了。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遇到的那个人跟未婚夫其实并非一人。
“应该是初见心动,相处时安心,未来会站在彼此的前途里。”
降央的心脏跳动的更厉害了。
其实他看到苏糖第一眼是心动,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故意一脸嫌弃。
跟她相处时,他那颗浮躁的心总是莫名被抚平。
当她提出想给阿佳盖大房子时,他就想努力赚钱,让她早点达成心愿。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你呀。”
降央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句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却听苏糖如数家珍:
“还有阿妈、阿克、阿依,以后也会有大哥、三哥还有四弟,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以后也是彼此的依靠,当然喜欢了。”
降央本来沸腾的心脏顿时像是泼了一盆子冷水,气急败坏用后背撞了一下:“谁跟你做家人!”
他想跟她成为一家人,但不是亲人的那种。
他的胸膛满是结实的肌肉,撞的苏糖有些疼。
她忍着恼火:“阿布,回头。”
降央鬼使神差的回头看过去。
两人靠的很近,几乎呼吸交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苏糖水润殷红的唇瓣上,正要贴过去时,苏糖忽然将额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你真该当个哑巴!”
降央只觉得自己的鼻梁都快要被撞断了,一股温热从鼻腔流到嘴角,舌尖满是腥甜。
在她发愣时,后妈的扫帚疙瘩就砸了过来:“死丫头,还不赶紧做饭,整天做什么白日梦!”
继弟刘介民、刘介超也把臭袜子、裤衩子丢在她头上,学着妈妈的样子叉着腰呵斥。
“赔钱货,赶紧干活,你来我们家可不是吃闲饭的,就得好好伺候我们!”
苏酥快要哭了,可是苏国强连个屁都不放,只低头卷烟。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请问苏同志是不是住在这里?”
苏国强连忙去开门,只见站在门外的是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男人。
一家人全都慌了,难道苏国强又犯事了?
何美丽愤怒的瞪着苏国强。
苏国强连忙给对方递烟,声音都是抖的:“公安同志,我最近一直很老实,就算玩牌也都是玩个几毛钱的,绝对没有……”
对方摆了摆手:“我叫丁威,是XX公安支队的队长,今天是被朋友拜托来找苏酥同志的。”
全家人全都看向苏酥。
她也愣住了,顿时有些慌。
难道她偷偷拿针扎痴呆老汉的事情被发现了?
苏酥双腿发软:“丁队长,我……”
“苏酥同志,你有没有对象?”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酥有些懵:“啊?”
何美丽率先反应了过来,看来丁队长的朋友看上了继女。
丁队长都这么年轻有为,朋友自然差不了。
这死丫头命真好。
何美丽的脸上立马带着谄媚:“丁队长,我们家苏酥刚参加工作,一个都没谈过呢。”
丁威瞬间松了口气,没谈过那丹增就有机会,自己也能完成丹增的托付。
“苏酥同志,我就跟你直说吧,我朋友对你很中意,麻烦你考虑一下他,这是他送你的定情信物。”
丁威顿时将那枚绿松石扳指交给苏酥。
看着这个板指,苏酥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苏酥同志,你有什么想要问的,或者什么请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缘分,苏酥有些懵,难道这是上辈子姐姐的追求者?
不过管它呢,最重要的是脱离眼前的困境。
“丁队长,我现在在医院的工作太累了,能不能给我换个坐办公室的活儿?”
丁威以为她会问起丹增的情况,没想到人家一个字都不问,只给自己谋福利。
他忍不住打量起苏酥,这姑娘长得也就一般,而且还有些市侩,也不知道丹增到底瞧上她哪儿了。
不过好兄弟的事情就是他的事。
“好,我尽量帮你问问。”
“谢谢丁队长。”
一家子都把丁威当成‘大善人’,那谄媚的眼神令他有些受不住,连忙起身离开。
何美丽跟苏国强低头哈腰的把人送走。
“美丽,发财啦,发财啦,那绿松石扳指一看就是好东西,看来对方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咱们家要走大运啦!”
何美丽一阵后悔,早知道这样,她刚才也该张张嘴,让对方把自己从棉纺车间调到后勤。
“哼,没想到死丫头这么命好。”
“美丽,别死丫头死丫头的,苏酥以后要当官太太了,说不准小民跟小超的前途都要靠她呢,对她好点。”
“行吧,那我去二手市场给她买张折叠床。”
苏酥很快睡上了比沙发舒服的折叠床,也换成了办公室的轻松工作,而且后妈现在对她客气多了,把一日三餐也揽了过去,就是整天唠叨等她结婚了可不能忘本,一定要提携俩继弟。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优待竟然让她有些不踏实。
但顾及到梅朵母女在鲁地生活了这么久,帕拉特意用肉丁煮了萝卜,还给娘俩擀了劲道的藏面。
餐桌上也出现了只有过节才有的手抓肉,类似于血肠的结玛。
饭桌上梅朵跟帕拉相敬如宾,气氛融洽。
苏糖跟降央则气氛微妙,降央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一眼苏糖,只是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后,苏糖主动收拾碗筷。
降央粗鲁的将苏糖手里的碗筷夺过去:“可别把你那双娇嫩的手洗粗糙了,到时候又得怨我。”
苏糖忍着想把他嘴缝上的冲动,低头擦桌子。
毕竟寄住在别人家,手脚勤快,眼里有活,这是基本的素养。
帕拉对苏糖很满意,笑着对降央道:“降央,让小糖做你的莫莫(妻子)怎么样?”
降央耳尖泛红没出声。
苏糖在阿妈的解释中才知道,莫莫是妻子的意思,属于康巴方言的口语化。
重组家庭让继女嫁给儿子既保留了劳动力,又能亲上加亲。
但苏糖却听着有些惊悚,吓得差点把茶杯打了:“阿克(叔叔),使不得,阿布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帕拉笑道:“看来降央入不了小糖的眼。”
降央顿时吼道:“阿爸,我就算跟斯利过,也不会要一个娇弱的废物!”
帕拉气的要拿皮鞭抽他。
降央掀起门帘冲了出去。
苏糖知道斯利是门口那只藏獒的名字,可是它是公的,就算虎头蜂想跟人家过,人家还未必愿意呢。
帕拉也跟着走出去透气,自己是很中意苏糖的,觉得如果她做了自己的儿媳妇,是那些小子们的福分。
可是降央每天只会赶牛骑马,心思不在女人身上,脾气还这么火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他从怀里取出牛角造型的鼻烟盒,用拇指取了少量鼻烟粉末,靠近鼻孔轻吸。
这是一种由发酵烟叶粉末调制而成的烟草制品,可以提神醒脑,舒缓情绪。
此时梅朵走过来,用手绢帮他擦了擦指尖残留的烟粉。
“帕拉,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汉族的婚恋观念跟咱们不一样,讲究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我会尊重小糖的想法,以后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对不起,梅朵,是我唐突了。”
哎,家里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大儿子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结果这小子对这事很是抗拒,前两天还写信给他说自己看中了一个汉族女孩。
想让长辈登门拜访。
真是荒唐,就见了人家女孩两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认定了对方。
再说了,人家女孩都不一定记得他,竟然还想让他去提亲。
这小子一定是在部队训练的时候伤了脑子。
这里晚上的温差极大,夜里还伴随寒风,帕拉怕刚回来的娘俩受不住,就把家里的羊皮褥子,厚棉被都给了娘俩。
鲁的四月则春风和煦,一天比一天暖和,只是苏酥的心情不太美好。
护工这个工作不仅累而且脏,要给那些老头老太太擦屎擦尿,她已经吐了好几次了。
下班回家后,面对她的是堆积如山的碗筷、脏衣服,还要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
整天洗洗涮涮,苏酥觉得自己这双手都粗糙的跟老妈子似的。
不过一想到未来的日子还有奔头,她也就忍了下来。
只是阿爸整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后妈天天上班,两人好像也没有做生意的意思,难道缺少一个契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拉的谁的手,只是觉得身体太亢、奋了,忍不住想要跳,想要笑。
只是身边的‘金珠’有些沉默,苏糖拽着‘她’的手一直不停的转圈圈。
结果头晕的厉害,直接扎进了‘金珠’的怀里。
鼻尖撞到了坚硬的胸口,苏糖伸手摸了摸:“金珠,你今天是不是穿盔甲啦,怎么这么硬?”
降央倒抽一口冷气,醉得这么厉害还跳什么舞啊,没看到村子里的那些年轻男人们都跃跃欲试。
“阿爸,苏糖喝醉了,我带她进屋休息。”
帕拉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降央本来搀扶着苏糖,结果她太不老实,还一直嘟囔着他的胸口太硬了,腰腹也太硬了,一点都不像女人。
他觉得自己再被她这么摸下去,就得当场出糗了,顿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把苏糖抱到床上后,降央的双脚却像是被铁钉钉在地上一样。
他站在灯影里安静的看着她。
喝了酒的苏糖双颊染上了一丝酡红,唇瓣像是染了胭脂一样,还泛着水润的光泽 。
降央的双腿不受控制的走过去,缓缓跪下,气息紊乱的凑了过去。
放置在桌子上的铜镜忽然倒了,发出哐噹的声响。
降央像是猛然惊醒,帮苏糖盖好被子后,转身仓皇逃走。
梅朵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忍不住问起了帕拉:“怎么不见小糖?”
“小糖喝多了,降央送她回去休息了。”
梅朵虽然知道降央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两个年轻人都到了适婚的年纪。
一进堂屋就看到降央正守在苏糖的门口,似是防备有些心怀不轨的男孩子闯进来。
梅朵顿时松了口气,对降央笑了笑:“降央,去陪朋友们玩吧,我在这里守着小糖就好。”
降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脚步踉跄的走了,似是巴不得早点走。
梅朵忍不住笑自己多心了,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对脾气,怎么可能有那方面的心思。
宾客们狂欢到半夜才陆续离开。
梅朵想要收拾餐具,却被帕拉赶去休息:“这里交给我跟降央就好了,我娶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做家务。”
梅朵笑道:“那你娶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享福了。”
梅朵的眼眶有些发红,朝他笑了笑,转身回了房。
望着堂屋里忙碌的身影,她就知道自己总算嫁对了人,也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父子俩一边收拾一边小声聊着。
“降央,内地比较注重礼仪跟分寸,你如果真的喜欢苏糖,可以向她示爱,但如果被拒绝了,可不许纠缠,知道吗?”
“谁喜欢她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耳根已经红了。
知子莫若父,帕拉叹了口气:“如果当时阿爸勇敢一点,或许跟你阿佳也不会这么晚才在一起,所以阿爸希望你勇敢一点。”
“阿爸,你喝多了。”
帕拉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苦,就算掰开了揉碎了,揪着儿子的耳朵说,他也未必能听进去。
非要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父子俩收拾到大半夜才睡下。
苏糖醒来的时候,阿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阿妈知道苏糖还是吃不惯糌粑跟酥油茶,就给她做了藏面。
这种面条是用青稞面做的,吃起来外软里硬,特别有嚼劲,浇上牦牛肉熬制的汤汁,再来一盘酸萝卜,简直是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