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耽误你好事了?”
“……”
苏糖真想拿针缝上他的嘴。
片刻后,降央冷哼道:“我来镇上换点东西,一会儿有雷雨,阿爸怕你被淋路上,就让我顺路给你送来雄瓦。”
雄瓦是康巴牧民做的雨衣,是用羊毛缝制的薄毡,能盖住整个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不仅能遮风挡雨还能御寒。
听到降央是坐着牛车来镇上的,苏糖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一般去镇上的牛车上都是三五个挤在一起,降央这人野惯了,喜欢独来独往,竟然会跟人去挤牛车。
再说了既然挤牛车来的,再挤牛车回去得了,干嘛非要跟她挤在一匹马上。
不过降央有一点说准了,半道上果然下起了雨。
他连忙拿出雄瓦把两人围住,还让苏糖坐在了后面,这样他就可以用身体来给她挡风。
苏糖想要把脑袋伸出来,却被他呵斥道:“老实点,别妨碍我骑马。”
降央把苏糖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路况。
苏糖只觉得周围黑洞洞的,不过可以清晰的听到外面雷雨呼啸的声音,还有身后年轻的心跳声。
“降央?”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雨幕中那抹熟悉的身影,降央有些不敢置信的拍马过去。
苏糖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顿时扒开羊毛毡……
苏糖扒开羊毛毡想要一探究竟,却被降央用大手摁了回去:“老实点,感冒了,阿佳就要怪我了。”
丹增这才看到降央身后鼓鼓囊囊的,看来马上还有个人。
从降央飞扬的眉眼,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中听出,这位应该就是他心爱的姑娘。
丹增顿时有些欣慰,以前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总算长大了。
“我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需要大哥站在雨里等,大哥,回车里去吧。”
丹增点了点头:“一会儿就回,阿爸跟阿佳还好吗?”
“都好,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等我找到那个人就回去。”
见降央身后的那个姑娘一直想扒开羊毛毡,却被降央死死的摁回去,丹增笑道:“你们赶快回去吧,一会儿可能下冰雹。”
“那我们先走了大哥,记得回家看看,阿爸很想你。”"
一路上降央的马儿跑的飞快,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胸口烫的厉害,他直接扒了身上的藏袍,任凭凉飕飕的夜风吹在身上。
帕拉摇了摇头,这孩子最近怎么这么冒失。
帕拉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向来沉稳冷静的大儿子,此刻也像个冒失鬼一样,已经坐上了返回鲁地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疾驰,丹增只觉得火车行驶的太慢。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到心上人的身边了。
来的时候他都打听过了,鲁地那边的彩礼是五百到八百块,他凑一千块给她。
那边结婚也流行三转一响,五百块就能搞定。
他在部队是正团,津贴加地区补助一共二百六十多块,三分之二给家里,三分之一留给自己,但部队里花不到钱,基本都攒下了。
等跟心上人定下了,他就把存折都给她。
边境那边环境恶劣,她应该住不惯,等结婚后,两人再鲁地安家也行,他吃得了苦头,所以奔波劳碌之苦就让他来承受吧。
丹增已经想好了两人的未来,尽管路上有些焦灼,但心里却装满期待,似乎就连空气都是甜的。
梅朵的结婚礼服已经做好了,上身是红色长衬,下身是红色绸缎,衣服上绣着凤凰、牡丹,腰间是一条蓝色腰带。
帕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家里的长辈给的绿松石、蜜蜡、银饰,虽然个头不大,成色也不怎么好,但他小心翼翼的帮梅朵戴上。
梅朵的脸上露出了鲜有的娇羞。
装扮完毕,苏糖帮她拿着铜镜照看。
“阿妈,金珠说等举行婚礼的时候,她再帮你描眉涂唇。”
梅朵红着脸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哪能学年轻人?”
“阿妈好看着呢,是吧,阿克。”
帕拉笑道:“你阿妈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女人,一直都是。”
梅朵的脸更红了,但眉眼里难掩欣喜,一直不停的摆弄着新衣,照着铜镜。
降央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胸口,这件衣服他已经买来好多天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他可不承认自己是特意买给苏糖的,不过是因为撞伤了她腰肢的赔礼罢了。
一阵风吹过,苏糖晾晒在外面的衣服随风飘扬。
刚睡了一觉的斯利出窝伸了个懒腰。
降央忽然有了主意,走到院子里,就把苏糖的衣服扯下来,丢进了斯利的狗窝。
斯利以为他在跟自己玩游戏,随即低头撕咬起来。
等苏糖去院子里收衣服时才发现它已经被藏獒撕成了碎片。
这家伙还不停的摇晃着狗头,衣服的布屑纷纷扬扬,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