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农林牧市场,准许个人贩运三类农副产品。
康巴地区的群众举双手赞同,心思也都活泛起来,时不时把多余的农副产品拿去镇上的市场贩卖。
降央不得不承认苏糖从舅舅家‘讹诈’来的母牦牛产奶量确实不错,自家吃不了的,他就拿去镇上换些钱票或者生活用品。
苏糖连忙道:“阿克,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她可不想麻烦别人。
降央直接把水瓢丢进了水桶里,转身离开。
看样子是生气了,苏糖觉得他这气生的莫名其妙的。
不过对于他的坏脾气,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布匹商的大儿子恢复的不错,已经能正常活动了,苏糖针完今天,一个疗程就结束了。
为了感谢苏糖,全家硬拉着她一起吃饭。
见太阳快要下山了,苏糖笑道:“多谢阿克、阿佳,我得赶紧赶回去,要不阿妈又要担心了。”
夫妻俩对苏糖很是满意,小姑娘长得漂亮,有学问有医术有礼貌还有孝心,简直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大儿子也时常偷偷的看苏糖,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看到苏糖编的是单辫,布商妻子笑眯眯道:“苏医生,可有心上人啊,有没有考虑留在康巴?”
苏糖一听就知道她这是相中了自己,正想说什么时,降央背着包袱走过来,黑着脸把她拽走:“磨蹭什么呢,阿佳还等着咱们回家吃饭呢。”
他把包袱系在多玛身上,而后掐住苏糖的腰,直接把她抱上了马。
在几人错愕的眼神中,降央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带着苏糖疾驰离开。
同为男人,父子俩很清楚降央这一行为无疑在宣誓主权,顿时一脸失望。
看来晚了一步,这一朵花已经被乡下的野小子摘走了。
布商妻子却不以为意:“乡下的穷小子能跟咱们比吗?更何况乡下多旧习,苏医生是汉人,肯定接受不了他们那里的旧婚俗,我看这事儿还是有转机的。”
听阿妈这么说,大儿子顿时眼眸发亮:“阿妈,我该怎么办?”
“苏医生救了你,我们自然要上门答谢的,放心吧,阿妈来帮你安排。”
“谢谢阿妈。”
他去内地进布料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汉族女子,但还没过像苏糖这么好看的女人。
睁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心动了。
阿妈说的对,他们是镇上的富户,可以接受汉人的婚俗。
但偏远的村寨为了避免财产纠纷,更好的凝聚劳动力,保证家庭结构稳定,就习惯沿袭旧俗。
苏糖一定不会答应。
此时苏糖并不知道一家人对她的算计,只是好奇这个时间本该在牧场干活的降央怎么出现在了镇上,还没骑马,难不成靠两条腿走来的。"
丹增十六岁就参军了,接受了部队的教育,思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对康巴这种旧俗很是抗拒。
内地都讲究自由恋爱,他一直想按照自己的心愿找一位志同道合的妻子。
只不过这些年他并没有找到那个令自己心动的女孩。
现在,他已经有了目标。
等回头就写信给阿爸,他不会跟妹姆结婚,只会遵循自己的心意。
苏糖做完手术后就脱下了白大褂,将脸跟手洗干净。
此时王姐已经凑够了八百块,她写了收条后,就去了一趟主任的办公室。
对于她的离开,主任显然有些惋惜,在她看来,苏糖是这批护士里最有能力的,她甚至想提拔她做护士长。
不过见苏糖去意已决,她也只能放人。
离开医院后苏糖就去邮局跟阿妈汇合。
远远的就看到阿妈正蹲在邮局门口,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打湿了手里攥紧的电报。
“阿妈,怎么了?”
“小糖,你阿依病得厉害,咱们得回去看看。”
苏糖不仅知道外婆病了,还知道阿妈这一回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妈很爱外婆,而且外婆就算自己生活艰难,也一直邮寄吃食来贴补阿妈,让阿妈养大了她们。
这份情,苏糖一直记在心里。
她要跟阿妈一起回去,帮外婆治好病,让外婆长命百岁。
梅朵知道内地人很难适应高原环境,近乎乞求的看着苏糖:“小糖,你们长这么大,你阿依从没见过,她一直在信里念叨,现在她没多少日子了,能不能陪阿妈一起去看看她?”
苏糖握住她的手:“阿妈,就算你不说,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去康巴。”
梅朵顿时感动的红了眼眶,大闺女才是自己贴心的小棉袄:“小糖,阿妈谢谢你。”
“阿妈,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等明天阿爸把钱拿来,咱们就把房子卖了,提早上路。”
梅朵还不知道自己后半生是在康巴度过的,也不知道阿妈已经帮她在那里找好了给波(丈夫),在她规划里,苏糖肯定要回来的。
顿时一脸不解:“房子是你阿爸留给你的家产,为什么要卖掉?”
“阿妈,我怕阿爸反悔,所以咱们赶紧把房子换成钱,只有把钱抓在手里才踏实。”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咱们想回来,随时可以再买回来。”
“小糖,医院那边能批准假条吗?”
“阿妈,我已经把工作卖掉了。”
梅朵原本打算让苏糖看看阿尼就回来的,听她把工作卖了,顿时急了:“小糖,工作可是女人的腰杆子,你怎么能卖了?”
“阿尼,我有卫校毕业证,又有工作经验,到哪儿都不愁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