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气的胸口疼,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听劝。
不过降央吃完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磨磨蹭蹭的给多玛梳毛。
看到苏糖走出来时,他直接从马背上抽出羊毛毡丢在了她的脚下。
“牛车颠,记得把这个垫身子底下,省的把骨头颠散架了回家哭。”
“……”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苏糖捡起羊毛毡:“放心,我就算哭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哭。”
“最好这样,我最烦女人哭了。”
呵呵,那你这辈子注定孤寡。
苏糖这次的病号是镇上的一个富户,家里起了二层楼,整体装修风格色彩艳丽,以黄、红、白、蓝、绿为主,装饰图案也极具宗教跟民族色彩。
室内的家具是木质的,而且上面雕刻着吉祥八宝,令人眼花缭乱。
这家人在镇上做布匹生意,所以一楼是商铺,二楼是生活区,客厅、厨房、卧房、经堂井井有条,厨房里还有藏式炉灶,女主人往里面添了晒干的牛粪,水壶瞬间冒起了热气。
苏糖暗暗决定,等她攒够了钱,也给阿妈盖一个这样的二层楼,到时候用一楼当自己的坐诊室。
只不过这家富户的烦恼是,本来擅长做生意的大儿子忽然变成了面瘫,随后卧床不起。
屋主看到远近闻名的神医竟然是这么年轻,还是个女人,顿时有些惊讶。
不过他不敢怠慢,连忙摆上酥油茶、酥油果子、奶渣,还有罕见的枇杷,外形酷似萝卜的妞玛。
提起大儿子他顿时流下了眼泪:“洛萨曼巴(神医),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老大,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阿克,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病患。”
屋主带着苏糖来到了大儿子的房间。
只见房间里供奉着白度母神像,祈求健康长寿,消除病痛,这似乎是病患家属唯一的寄托。
苏糖看了看床上骨瘦如柴的男人,顿时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很快就有了诊断。
“他是风邪中络引发的神经麻痹,我给你们开几副药,不过有些是内地草药,你们要自己去买,另外还要配合针灸,差不多一个疗程就能见效。”
对方震惊的看着苏糖。
他们已经找过不少医生,可那些医生看了大儿子的病摆了摆手就走了,还让他们准备后事。
他正想说什么,妻子却在一旁拽住了他的衣服,笑道:“就按您说的办。”
苏糖先给病患做了针灸,结束后屋主的妻子给她结了这次的医药费跟跑腿费,总共六十块。
临走时,对方还把桌子上的点心、水果都包在了包袱里送给苏糖:“曼巴,希望您能尽心医治我的孩子,咱们明天再见。”
苏糖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抵达额头:“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平时她在村子里坐诊,大家顶多给她几块钱的医药费,这家人一出手就是几十块,已经很大方了,更何况一个疗程下来少说也有几百块。"
“小糖,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针灸?”
“阿妈,苏家留下了基本老医书,我要跟着上面学的。”
苏家本来是医药世家,奈何到了苏国强这一代断了。
苏国强没有天赋,而且心思都在喝酒打牌上,早就把祖宗的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几本不值钱的破医书。
没想到女儿竟然能看懂,还自学成才,梅朵顿时满脸欢喜。
“那你阿依是不是快康复了?”
“阿妈,阿依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我也只能尽力。”
尽管女儿没再说下去,梅朵已经明白了大概,顿时没再问下去,只是热情的邀请大家一起喝酒。
乡邻们把苏糖当成了大神医,纷纷前来询问病情。
苏糖耐心解答,并当场给几个人开了药方。
屋内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降央的眼眸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就连杯子里的青稞酒都觉得寡淡无味。
帕拉笑着问儿子:“你现在还觉得小糖是美丽的废物吗?”
降央没吭声,只是仰头喝酒。
帕拉拍了拍他的肩膀:“降央,追女孩子不是这样的,你要大胆的表达出来,当年我要是勇敢一点,或许早就跟你阿佳结婚了。”
苏糖并不知道父子俩的谈论对象是她,村民们太热情了,一杯一杯的给她敬酒。
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青稞酒,清甜中带着淡淡的粮食香味,口感柔和,就像是米酒的温润感,滑入喉咙后口腔里满是青稞本身的风味。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酒虽然度数低,但喝多了也会醉。
宾客们喝到微醺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点燃了松枝跟麦秆,寓意帮新人驱散晦气,带来吉祥。
大家围着火把跳起了锅庄舞。
金珠拉着苏糖一块跳,大概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苏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舞动起来。
有人拿来牛角胡伴奏,苏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周围爆发出一阵掌声。
降央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抹身影。
金珠把他拽了上来,让他牵着苏糖的手一块跳。
“以后你们就是兄妹啦,要好好相处,将来小糖出嫁的时候,你这个做阿布的还要送她上马呢。”
降央的身体里像是燃起了一股无名火:“想得美!”
“降央,你要学着跟小糖相处,不许欺负她。”
为了拉近这对继兄妹的关系,金珠把苏糖交给了降央。
喝下胃里的青稞酒已经让苏糖开始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