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算了,可程斌非但不感恩,还时常骂骂咧咧,若是要他知道外婆把钱留给自己,免不得将家搅得天翻地覆。
颜奕菲在心里想道,所以,这个钱,自己不能要,外婆更不能给程斌,只有揣在外婆自己兜里,才能让自己的小爷爷不至于变本加厉。
可在卧室门口的程斌,却不这么想。
姐是越来越糊涂,怎么都不肯把存款匀一点给自己,花钱养让没良心的妮子读书还就算了,还大半夜打电话要自己出门去找人,我才懒得管她死活。
姐弟俩个大吵一架,程斌一怒之下还推了姐姐程英一把,事后索性跑外面找朋友喝酒,离开前听到哎呦哎呦呼痛,还不停叫唤他,也懒得去理会。
另一边,外婆才刚从一只红木箱子的暗格里掏出个黑色包裹,程斌却是走了进来。
确切地来说,是满脸怒意地程斌闯了进来。
他气势汹汹,一进门就开始骂街。
“姐有你这么偏心的吗,钱留给妮子有什么用,等高中毕业让她找个人嫁了,弄份彩礼钱得了,还读什么书,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有钱人!”
“找有钱人有什么用?你姐最后落得跳楼,也就是因为她找了有钱人,”外婆冷冷地说道,“还有,菲菲是个人,是自由身,她不想嫁的人,你没权利指示她。”
对于流氓一样的弟弟,老人早已失去期望,现在也只盼望着颜奕菲早日考上大学,赶紧与二流子舅公脱离关系,以后不要再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来受拖累。
至于自己,外婆觉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过惯苦日子,吃惯苦,可不希望外孙女也步自己后尘。
程斌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我侄女那是自己蠢,傍了个大款不知道搞钱,还被人活生生的玩死?至于这小妮子,我们这么多年养她,难道白养活了吗,到时候要娶她,还得我点头不是?”
外婆抓起床边的陶瓷杯就砸了过去,“我女儿是被畜生骗了!你现在啃我棺材本不够,还盯上菲菲了,给我滚,滚远点!”
程斌闪身躲开后酒意上头,像是打开了恶念的匣子,骂骂咧咧地说道,“老不死的有钱养赔钱货,不肯拿出来给自己弟弟花!”
外婆见到逐渐靠近的程斌,隐约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正要转身把手里拿着的包裹递给外孙女,却被程斌从后面拎住衣领,酒气十足的中年了猛地一拽,老人就踉跄着往地上倒,颜奕菲赶忙上前抱住外婆,却不防程斌掏了外婆怀里的包裹转身就走,疾步出门。
“老不死的,你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程斌洋洋得意,外婆却是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在弟弟蛮横的抢夺中,耗尽了自己的精力与精神。
她强撑着身体挣扎着站起来,又哭又喊,打算把包裹抢过来。
“还回来,还回来啊!这里面是菲菲读大学的钱啊,这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啊!你凭什么抢走,凭什么抢啊!快拿回来,快啊!”
急火攻心之下,外婆的嘴唇都在颤抖,整个人都颤巍巍,晃悠悠的,拉住程斌衣角,谁料对方毫不留情,猛地迈步,她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毕竟,外婆老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年轻十多岁的程斌面前,肯定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程斌也没理睬,抱着包裹,连跑带走,不多时,就消失在夜色里。
颜奕菲跪在地上抱着外婆,拍她的背缓缓气。
外婆剧烈咳嗽着,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囡囡啊...外婆真是没用,以前护不住你妈...现在护不住你啊...你的命好苦啊...菲菲啊...外婆真是对不起你啊...”
“外婆...你别哭了,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你别这么难受。”接连经历这些,颜奕菲早已麻木,疼痛和苦难似乎已经是她生活的标签,所以只是尽量劝慰着哭泣的老人。
只是看着外婆在哭,自己的眼泪却像是水龙头一般地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落。
当晚颜奕菲就候在外婆床边,拖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六点,直至罗陌的到来才悠悠转醒。
两人迈步走向学校,颜奕菲抱紧自己破旧的书包,沉默不语,罗陌却忍不住问道,“昨天宋睿拉着你走以后,我打电话给了你们辅导员,后面还听说辅导员去派出所领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