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兰,你看咱两个孩子多懂事,咱们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你就不能别再生病了吗?咱能不能放下你的那些戏码?”
我妈一听要放弃她的“病人”人设,当即也不装了。
“陈刚,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是个病人!我不嫌弃你没本事,你就该烧高香了,竟敢还跟我提离婚。”
“我告诉你,要离也是我先甩了你!像我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疼我呢。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离就离!”
最终我爸和我妈还是离婚了。
我是成年人,所以没有什么顾忌。
但是我的弟弟才十五岁,所以在我回学校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给我和咱爸打电话!”
我弟则是懂事地点点头。
我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我以为距离能带来一丝喘息,却不知,我妈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而下一次我再接到家里的电话时,听到的,会是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拖入地狱的噩耗。
5
时光飞逝,几年过去了。
我顺利地进入了医学院的临床实习阶段,每天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而弟弟陈宇峰,也升入了那所他本可以保送的顶级高中,虽然过程曲折,但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这几年,他住在学校,刻意与母亲保持距离,我们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可就在他高三这年,噩梦再次降临。
这天我正在跟老师查房,突然接到我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爸撕心裂肺的哭腔。
“闺女你快回来一趟,你弟弟他……他快不行了!”
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什么叫不行了。
我顾不得细想,跟导师请了假,就赶忙往家里赶。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弟弟还在急救室里。
门外,我爸像一尊雕塑,浑身散发着死气。
我爸见我来了,痛苦地抓住我的手,不断地低语。"
弟弟把奖状和保送通知书小心翼翼地藏进书包,生怕被我妈发现。
可是,这个家里没有秘密能瞒过她。
晚饭时,我妈看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今天邻居都跟我说,看见你爸去了小峰的学校,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都瞒着我这个快死的人。”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爸连忙解释:“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家长会。”
我妈放下筷子,没有哭闹,只是幽幽地说:“小峰也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也是,妈妈是个废人,帮不上你什么,只会拖累你。”
“以后进了好高中,认识了新同学,可别说有我这么个丢人的妈。”
她的话像一根根软针,扎在弟弟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没有一天安生。
她又开始“心脏疼”。
半夜会突然冲进弟弟的房间,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说自己梦到弟弟不要她了,被活活“吓醒”。
她会“不小心”打碎弟弟最喜欢的杯子,然后流着泪说:“你看,妈妈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以后怎么照顾你……”
她用这种方式,将弟弟的喜悦和前途,与她的“病痛”和“被抛弃的恐惧”死死捆绑在一起。
弟弟的笑容一天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负罪感。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通来自学校的电话。
一周后,班主任遗憾地通知我爸,学校经过“综合考量”,决定取消陈宇峰的保送资格。
我爸追问原因,老师只是含糊地说,学校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以“一个关心孩子未来的家长”的口吻,
称陈宇峰同学近期精神压力巨大,有严重的厌学情绪和心理问题,并且家庭条件困难,家人也并不同意他接受保送,认为会加重他的负担。
信里把他说成了一个脆弱、敏感、家庭关系紧张的可怜虫。
我爸挂了电话,冲进房间,看着那封被我妈藏在枕头下的信件草稿,气得浑身发抖。
那天深夜,我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疲惫:“薇薇,家里要翻天了,爸快撑不住了。”
4
我心急如焚,连夜买了最早一班车票赶回家。
当我推开家门时,正好撞见了他们最激烈的对峙。"
“哎哟,撞到腿了,好痛……”
“水呢?谁能给我倒杯水?我是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指挥我爸干这干那,指挥我弟给她喂饭捶腿,整个家被她搅得鸡犬不宁。
而我,成了她重点攻击的对象。
“陈雨薇,你过来,给我念听听,这是什么药?我眼睛看不见,万一吃错了,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我拿起药瓶,一字一句地念:“维生素C片,一日三次,一次一片。”
我妈立刻拔高了音调,对着我爸哭诉:“陈刚你听听!她这是什么态度!她是在咒我死!她觉得我吃这么简单的药就是装病!”
我爸立刻冲过来,夺过我手里的药瓶,劈头盖脸地骂我。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她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顺着她一点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着这对被PUA到极致的父子,只觉得无尽的悲哀。
我弟陈宇峰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姐,妈都这样了,你就服个软吧,不然爸又要生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个家里,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我妈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全家人都围着她转,为她的“病痛”而痛苦。
这场闹剧,因为我即将要去外地读大学而暂时平息。
我爸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经常打电话回来,关心我妈的“病情”。
可谁知,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们。
这天,我接到了我弟班主任的电话,说正在读初三的弟弟,获得了市奥数竞赛一等奖,拿到了顶级高中的保送名额。
学校要开一个表彰大会,希望家长能一同参加,上台分享教育经验。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立刻给我爸打电话报喜。
我爸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薇薇,这事……千万别让你妈知道。”
我心中一沉,我们都清楚,这个家的任何一件喜事,都是我妈“病情加重”的催化剂。
3
为了不刺激我妈,我爸悄悄参加了表彰大会。
那天,他和我弟回家时,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