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
卖糖画的、捏面人的、杂耍的摊子随处可见。
最诱人的,还是那些食物摊子,滚油里滋滋作响的炸物,蒸笼里冒出的白气,还有那飘散在空气里,混杂着甜、咸、香、辣的复杂香气,无一不在勾着人的馋虫。
春禾的眼睛几乎不够用,小声惊呼道:“夫人您看,那个炸糕看起来好香!还有那个,是桂花糖藕吗?”
苏见欢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是活生生的人间。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指着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人的小摊子:“就去那儿看看。”
那是一个卖馄饨的摊子,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手脚麻利。
一口大锅里,骨汤翻滚,白白胖胖的馄饨在汤中沉浮。
摊主用长柄的竹笊篱捞起一碗,撒上葱花、紫菜、虾皮,再淋上一勺红亮的辣油,香气顿时就炸开了。
“老夫人,咱们就在这儿吃吧!”春禾用力地咽了下口水。
“好。”苏见欢含笑点头,在摊子旁空着的一张小木桌边坐下。
秋杏细心地用帕子将桌凳擦拭了一遍,这才扶着苏见欢坐稳。
“老板,来三碗馄饨,不要辣。”秋杏扬声喊道。
“好嘞!三碗馄饨!贵客稍等!”老板娘爽朗地应着,手下的动作越发快了。
热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皮薄馅大,汤鲜味美。
春禾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送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见欢也拿起汤匙,慢慢地品尝着。
这味道确实比府里大厨精心熬煮的要粗糙一些,却多了一份难得的鲜活与实在。
就在主仆三人享受着这难得的街头美味时,旁边不远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推倒,紧接着便是一个少年气急败坏的喊声:“你们干什么!”
街上的喧闹声似乎都为之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去。
只见几个穿着无赖,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将一个身穿青衫、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往阴暗的巷子里拖。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虽有些狼狈,脊背却挺得笔直,拼命挣扎着,无奈力气远不如那几个壮汉。
“小兔崽子,欠了我们赌坊的钱还敢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骂道。
少年涨红了脸,怒斥道:“我没欠你们钱!那是我爹欠下的,我早就说过,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你们不能这样!”
“还?等你考上功名再还吗?老子等不及了!”刀疤脸狞笑着,一把将少年推进巷子深处,拳头和脚立刻雨点般地落了下去。
少年的闷哼声和拳脚到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馄饨摊的老板娘脸色一白,连忙拉着自家男人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道:“是黑狼帮的人,快别看了,免得惹祸上身。”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纷纷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失礼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只是多了些许歉意。
苏见欢站稳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这才抬眸,正式地向他福了一礼。
“方才多谢云公子。”
眼前男人,正是之前在斗茶大会上得了魁首的云流华。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显然未料到她会认出自己:“夫人认识在下?”
苏见欢的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得体而疏离,恰到好处地隔开了彼此的距离。
“方才在斗茶会上,有幸一睹云公子风采。公子技艺超群,一举夺魁,想不记住也难。”
她的声音清润平和,不带半分谄媚或故作熟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坦然的赞赏,反倒让云流华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欢喜。
他拱了拱手,平日里应对旁人称赞的客套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有些词不达意,最终只化为一句:“夫人谬赞了。”
苏见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春禾与秋杏,由那店小二引着,走进了蝴蝶轩。
雅间的门被合上之前,一缕细微的抱怨声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是秋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忿:“方才那女子真是冒失,若是真撞伤了夫人,定不能与她善了!”
紧接着,是苏见欢温和安抚的嗓音:“她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不必放在心上。”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天地。
云流华站在原地,那温软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云兄,怎么去了这么久?酒都快凉了!”隔壁雅间内传来同伴的催促声。
云流华这才回过神,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推门回了自己的包厢。
一顿饭,云流华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满桌的珍馐佳肴在他口中都变得索然无味,觥筹交错间的欢声笑语仿佛也离他很远。
他端着酒杯,目光时而飘向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惊鸿一瞥,以及那句清泠动听的“多谢云公子”。
他忍不住去想,若是待会儿散席,是否还有机会再遇上那位夫人。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丫鬟唤她“夫人”,她梳着温婉的妇人发髻,举手投足间皆是已为人妇的端庄娴雅。
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悄然漫上心头,像是春日里无声无息落下的濛濛细雨,不猛烈,却将心绪濡湿了一片。
云流华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不知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
不过,他素来生性洒脱,不喜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绪所困。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仿佛也将那点烦闷一同冲刷了下去。"
她用指尖挑起一小块膏体,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先是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引以为傲的地方。
“嗯~”
药膏甫一接触肌肤,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便瞬间炸开,苏见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那股自胸前传来的奇异感觉,缓缓从温泉中站起身。
水声哗啦作响,温热的泉水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渍。
她赤着身子走到岸边铺着的软毯上,将剩下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女儿家最娇羞的地方。
药效比方才更为猛烈,那股酥麻感仿佛化作了千万只小虫,从肌肤钻进血脉,再渗入骨髓深处,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苏见欢的眼角瞬间晕染开一片潮红,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口中发出细细的喘息,每一声都带着难耐的颤音。
短短片刻,她已是香汗淋漓,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意却愈发清晰,折磨得她快要发疯。
苏见欢娇喘吁吁,再也无法忍耐。
她瘫软在软毯上,迷离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静静躺在石台上的玉器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还是将那柄冰凉滑润的玉器握在了掌心。
玉器入手冰凉,与她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丝凉意非但没能浇熄她体内的火焰,反而像一滴冷水落入沸油,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苏见欢眼波流转,雾气蒙蒙,她将那柄玉器缓缓贴近自己。
冰凉的玉石初一触碰到那燥热的肌肤,她便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凉气。
身体犹如上弦月,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不再犹豫,咬着殷红的下唇。
任由那抹冰凉撞入一片滚烫。
喉间那压抑的呻吟终于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被氤氲的水汽揉碎,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苏见欢的身子软倒在厚实的地毯上,双臂无力地张开,十指深深陷入柔软的绒毛之中。
她仰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汗水顺着她的发鬓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汪晶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双颊的绯红蔓延至全身。
白皙的肌肤因为这一切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惊叫溢出唇边。
苏见欢的背脊猛然弓起,身体紧绷,那股积蓄到顶点的浪潮轰然炸开。"
一片空白的炫光,将她的所有神思都吞噬殆尽。
许久,弓弦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毯上。
傲人的雪山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体内因为膏药带来的酥麻和痒意随着这一切的尘埃落定,渐渐消失。
而她心中却也因此升起一股空虚之感。
那柄玉器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柔软的绒毯上,依旧剔透温润,只是上面沾染了她的温度与水泽。
苏见欢迷蒙地睁着眼,望着头顶缭绕不散的雾气,一动也不想动。
歇了好半天,这才又重新滑落到水中,带起一波波的水纹,隐隐约约传来长长的叹息。
翌日,晨光熹微,染得东边天际一片暖金。
苏见欢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后山桃林而去。
春日和煦,山间空气清冽,裹挟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
桃花酿是她心头所好,每年到了花期,她总要亲自带着人来采摘最新鲜的晨露桃花,才觉得酿出的酒最有滋味。
“夫人,您慢些,这山路还有些湿滑。”春禾提着最大的一个竹篮,小心翼翼地跟在苏见欢身后。
苏见欢却浑不在意,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回头笑道:“怕什么,这山我都跑了多少回了。你们都快些,误了时辰,桃花上的露水干了,酿出的酒可就差了味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们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穿行在粉色的花海里,欢声笑语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枝洒下,光影斑驳,落在苏见欢身上,给她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一边熟练地采摘着花瓣饱满的桃花,一边还跟身边的丫鬟讲着京中的趣闻,气氛好不热闹。
“呀!”一个年岁尚小的小丫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草丛,压低声音惊呼,“有兔子!”
众人闻声望去,果真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埋头啃食着青草。
苏见欢顿时来了兴致,方才那股子大家夫人的端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将手里刚采了半篮的桃花往春禾怀里一塞,兴冲冲地提起裙摆:“今晚加餐,就吃烤兔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轻盈的蝶,朝着那兔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夫人!”春禾抱着两个花篮,哭笑不得,只能在后面急急地喊,“您当心脚下啊!”
她连忙催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快,跟上夫人,别让夫人摔着了。”
那兔子极为机警,察觉到动静,撒开四条短腿便在林子里飞窜。
苏见欢在后面紧追不舍,银铃般的笑声在桃林中回荡。
她许久没有这般畅快地跑过了,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眸里闪烁着熠熠生辉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