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那几缕清冷的月光也一并吞没。
他先是屏住呼吸,试探性地,用自己的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微微嘟起的唇瓣。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好软。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像是沾了晨露的最娇嫩的花瓣,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
这触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早已燎原的野火。
他不再满足于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略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她无意识微张的唇齿,舌尖探了进去。
没有丝毫阻碍,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她独有香气的腔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向他敞开。
那是一种干净又纯粹的甜,混合着安神香的淡雅,让他整个人都沉醉其中,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随着吻的深入,他空悬着的手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手掌甫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元逸文的心便重重一跳。
那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细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软玉,在月色下沁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因为他掌心的温热,而渐渐升温。
这感觉实在太过美妙,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触感都要销魂。
肌肤下的骨骼纤细而精致,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平稳的血脉流动。
这活生生的、脆弱的、完全属于他的感觉,让元逸文的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占有欲。
他终于舍得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几乎让他失控的吻。
只是,他并未完全离开。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被吻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在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间,一道晶亮的银丝,将两人的唇瓣短暂地牵连,又在下一瞬恋恋不舍地断开。
这极具诱惑的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元逸文的心上。
他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方才那个吻,非但没有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体内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叫嚣着想要更多。
天色将明,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暗一藏身在阴影里,心随着那抹微光一同悬了起来。
他从半夜等到现在,眼看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皇上若是再耽搁下去,今日的朝堂只怕要掀起波澜。
他心中焦灼,正犹豫着是否要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出声提醒,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棂处翻了出来。
那人影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竟没发出一丝声响,要不是暗一一直盯着,还真的没注意到有人翻出来。
暗一连忙躬身:“陛下。”"
这念头一起,他便觉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忍不住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何其不甘。
他乃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何至于为了一个对他全无敬意的妇人耿耿于怀。
她既然看不上他,他又何必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暗卫垂首跪着,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静静地等着,以为此事就此作罢,陛下不会再有任何示下。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上方忽然幽幽传来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暗七、暗八跟上,务必护她周全。”
“是。”
暗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复又归于沉寂,只余下元逸文一人,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那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晨光熹微。
振武伯爵府的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厚重的城门,车轮滚过青石板路,将那座承载了无数规矩与束缚的雄城抛在了身后。
车厢内,与府中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洋溢着一股轻松快活的气息。
这并非寻常的赶路马车,内里布置得竟如一间小小的起居室。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一张可供一人躺卧的软榻上垫着锦褥,旁边的小几上,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一旁的点心匣子开着,露出几样精致的糕点。
苏见欢半倚在软榻上,只着一身舒适的常服,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舒展与惬意。
“夫人,您尝尝这块桂花糕,是奴婢早上特意从厨房拿的,还是热乎的呢!”春禾献宝似的捏起一块,递到苏见欢嘴边。
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秋杏则掀开车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看,又飞快地缩回头来,压低声音笑道:“外头的风闻着都比府里的香甜!再也不用整日对着那四方天了。”
“就你们两个话多。”苏见欢嘴上嗔怪着,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她没有去接那块桂花糕,而是指了指小几:“你们自己吃吧,赶了一早上路,也该饿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喜滋滋地应了声“是”,便不再拘束,一人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是同一种如释重负的欢欣。
她们自幼就跟着夫人,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自然和别的丫鬟不一样,所以才能放得开一些。
“夫人,咱们这次出来,真就要在外面玩几个月吗?”春禾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
苏见欢呷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变得人群稀少的乡野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然:“那要看心情。若是有趣,说不定还会更长时间。”
这话一出,春禾和秋杏差点欢呼起来。
在她们看来,这位平日里总是沉静处理好一切的夫人,此刻倒像是个偷跑出家门、准备好好玩上一场的顽童。
马车行得极稳,一路风光正好。"
晚膳的菜肴清淡而精致,一如苏见欢这个人。
席间,元逸文谈吐风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闻逸事,信手拈来,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出话题,又能在苏见欢略显疲惫时体贴地收住话头。
一餐饭下来,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苏见欢对他的印象无比的好,加上元逸文虽然看着年岁和她差不多,但是丝毫没有什么臃肿的体态,反而在衣袍的勾勒下显出一副好身材,长相也是合乎她的喜好。
她以前就曾想,等两个小兔崽子都长大了,她也可以撒手不管。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养个面首玩玩。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到时候就住在庄子上,养个小白脸在身边,倒是可以解乏解闷,解一下身体的饥渴。
她一向觉得食色性也,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应该坦诚对自己身体的欲望,这些都很正常。
如果不是她一直居住在伯爵侯府不方便,早就把面首养起来了。
女人,总要取悦自己为先。
饭后,元逸文便被人引去了中午休息的客院,苏见欢也回到自己的院落,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愈发深了。
月影西斜,万籁俱寂。
客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立着。
若是苏见欢见到,就能认出那是元逸文之前身边的随从,此刻他正看着自己换上了一身玄色紧身衣的主子,面巾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此刻能揭开他脸上的黑布,便能看到一张十足的苦瓜脸。
他家主子一定是疯了。
这位在宫中杀伐决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皇帝陛下,竟然要夜探一个寡妇的闺房。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莫说皇家的颜面,就是这位夫人的名节,也要毁于一旦。
这简直比去龙潭虎穴行刺还要荒唐,还要命。
可是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飘至苏见欢的院落,先是将院中的人点了睡穴,又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竹管,对着窗纸的缝隙,轻轻一吹。
一缕无色无味的轻烟,便袅袅地飘进了卧房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退回暗处,为主子守着这荒唐的一夜。
卧房内,安神香的效力让本就睡熟的苏见欢,睡得更加安稳。
元逸文推开窗户,身形矫健地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本不想如此。
躺在客房冰冷的床榻上,白日里在假山后窥见的那一幕,却如同烙印一般,反复在他脑海中灼烧。
那细腻的肌肤,那纤巧的足踝,那压抑的喘息,无一不搅得他心头燥热难耐,根本无法入眠。"